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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泥坐在湖边的石椅上，白芷坐在她旁边。1

　　披风的下摆铺在膝上，连一道褶痕都没有。

　　“你今天……”白芷看着身旁那人说：“怎么有闲情跑这儿吹风？”

　　“我哪天都有闲情。”宁泥把碎柳叶丢进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这不是你找我出来的么？”

　　“我找你是想问你话，你倒好，往这儿一瘫，半个字不说，光顾着祸害树叶去了。”

　　宁泥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白芷往后靠了靠，看着湖面说：“云舒那边，有没有再为难你？”

　　“算不上为难。”宁泥想了想继续说：“她就是闲的没事干，想着找点事情干干。”

　　“那你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宁泥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点不在意。

　　她又说：“她爱折腾就折腾呗。

　　她就是这样的姑娘，不会改的。

　　惹不起，我躲远些就是了。”

　　“躲？”白芷没好气说：“你天天不回去住，就是为了躲她，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的眼晴，我能读慬，她不喜欢我。”

　　“她不喜欢你重要吗？喜欢你的人还少吗？天启他喜欢了你数百年，你都是将他推得有多远就多远。

　　好，他不算喜欢你的人话，那锦钰，沈清禾，江灵呢，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江府，户主是江灵的，你们仨人都住她家，她也没有说半句不愿意。

　　也从不承认江府不是你们仨人的家。

　　如果你说这都不算是喜欢你的话，那我那，我不过比你大几岁，却担起了做你的姐姐责任。

　　我不是你的亲姐姐，可我陪了你有数百年，如果这还不算是喜欢话。

　　那楚辞呢，她怎么会不喜欢你，从你进仙务司起，她就一心想把你哄骗到她那做事。

　　什么好的，一心想着给你，但凡天启说了你一句不是，她就敢拿棍子去抽他。

　　谁欺负你，那个人不是死，就是伤。

　　喜欢你的人还少吗？她们还不够喜欢你吗？

　　至于外人，喜欢你不喜欢你，这都显得不是很重要了。”

　　宁泥听了笑出来声，心情好了很多，看向白芷。

　　［她说的没有一点不对，她有好多人一直一直喜欢着她。］

　　“我知道的，只是我也会难过的。”

　　白芷看着她的委屈模样，觉得有点儿难受，却依旧强忍着，耐下性说：“难过？你难过些什么？”

　　“你缺钱花吗？你名下产业茶楼一处，房产一处，你还有公职在身。”

　　“就连天启每一个月都要按月付房租，房东是你，这个事情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租的是我的房子。”

　　宁泥眼里含着泪光，不敢去看向她。

　　“姐姐，你说的没错，我是不缺钱，可我总觉得心里头不痛快，就像少了点什么？说不出来？”

　　白芷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说：“傻妹妹，你只是太闲了。”

　　“啊。”宁泥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

　　宁泥靠在白芷的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说：“有时候我看着她们在聊天，她们说的那些事，话。

　　我不太明白她们在聊些什么，能聊那么久？”

　　白芷长长吐出一口气说：“你以为我不是吗？

　　每回看着她们回来交文书时模样，我读完了，心里却很是迷茫。

　　她们出去转了，也看了外面的世界。

　　在文书里面却不敢说想回家，只能一次又一次继续远行。

　　可我看她们眼里，分明是不想远行，离开家。”

　　湖面上吹来一阵风，宁泥闭眼享受着，没有回答白芷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灵，锦钰回来后，从来不说苦，也不说累。

　　却总觉得她是不是在家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怎么又不听话了，一天天正事不干。］

　　宁泥知道她们会想些什么，不就是这些。

　　湖边的风轻轻吹着，拂动她鬓边的碎发。

　　过了好一会儿，宁泥说：“那你今晚跟我回家位？”

　　“可以。”白芷应了下来。

　　月色铺满境湖，像一匹无声无息铺开的银缎。

　　晚风从水面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夜更深了些，石桥旁边的四合院，白芷用钥匙开了门。

　　月光从窗纸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细长的银痕。

　　宁泥看着屋里面落满了灰尘说：“姐姐，你有多久没有回来住了？”

　　“上个月有回来住过几天，你不想住栖云院话就来这里住，旁边的院子天启很少回来住，不用怕会遇见他。”

　　宁泥没有说推辞，应了下来。

　　“我们今晚先回栖云院，我想明儿把东西收拾一下。”

　　“好。”白芷没有劝宁泥什么，选择一切以她的想法为主。

　　她们结伴回了栖云院。

　　乙等通辅第四间内，洛欢侧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

　　洛欢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她等着那人进了屋，关上门后把什么东西搁在桌角上。

　　宁泥躺了下来时，床板轻轻响了一声。

　　洛欢压着声音开口说：“你今晚回来得不算晚。”

　　“……吵醒你了？”宁泥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几分歉意和困意。

　　“没有，我本来就没睡着。”洛欢在黑暗里看向对面床辅的宁泥说：“你带糖糕了？我闻见味儿了。”

　　宁泥笑了笑说：“搁桌上了，明早再吃。

　　晚上吃东西对牙齿不好。”

　　“你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说话跟我娘似的。”

　　“我是好心。”

　　洛欢听到时弯了弯嘴角，说：”你的书抄完了？”

　　“完了。”

　　“那就好。”

　　宁泥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夜色的距离。

　　窗外的月光悄悄挪了位置，把一道银痕从宁泥的床脚移到了洛欢的枕边。

　　月光又移了一寸，落在两人之间空着的那片地面上，像一道温柔的分界。

　　第二天早上，洛欢醒来时，宁泥的床上被褥不见了。

　　桌角那包糖糕旁边多了一小碟洗净的枇杷。

　　洛欢捏起一颗枇杷，剥了皮放进嘴里吃着。

　　晨光刚爬上万象堂的竹窗，庭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