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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的气氛原本就不算热络，此刻更是骤然降到了冰点。马嘉祺那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表面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死寂。所有喧闹的劝酒声、谈笑声、餐具碰撞声都消失了，空气凝滞，连呼吸都显得突兀。

围坐在桌边的人都愣住了，目光复杂地投向主座上的马嘉祺。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地、近乎执拗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最平常的陈述。

严浩翔最先反应过来，他几乎是弹起来的，脸上迅速堆起有些僵硬的笑，伸手去扶马嘉祺的胳膊：“马哥，你喝多了，净说胡话。来来，喝点热茶解解……”

“我没喝多。”马嘉祺甩开他的手，力道不大，但异常清晰。他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字字砸在安静的空气里，“我说真的。严浩翔，我想见他。”

他又伸手去拿面前的玻璃杯，里面透明的液体晃荡着。没人再劝酒，他自顾自地仰头灌下一杯。辛辣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滚进胃里，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底另一种更尖锐的痛楚。于是他喝了第二杯，第三杯。他本就不是善饮的人，酒精很快冲垮了理智的堤防，视野开始摇晃，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而柔软，只有那个名字，那个身影，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马哥，别喝了！”严浩翔终于一把夺过他的杯子，语气带了真切的焦急。

“为什么不让我喝？”马嘉祺侧过头看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在醉意熏染下显得有些涣散，又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喝了……就不疼了。”

“什么疼？哪里疼？”严浩翔追问，心里隐约猜到，却又不敢确信。

“哪儿都疼。”马嘉祺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指了指自己的后腰，又按了按胃部，最后拳头轻轻落在左心口的位置，重复道，“腰疼，胃疼……心疼。”

说完，他撑着桌子，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推开严浩翔再次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摇摇头：“别管我……让我自己待会儿。”

他脚步虚浮，却目标明确地朝着包间外的阳台走去。夜风猛地灌进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浊气和酒意，也带来刺骨的寒意。阳台上没有开灯，只有远处街道零星的光和头顶稀疏的星子。他踉跄着扑到冰凉的铁艺栏杆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严浩翔跟到玻璃门边，停下了脚步，没有立刻跟出去。他看见马嘉祺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抖，像一片孤零零挂在枝头、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马嘉祺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远处，最终却莫名落在了街角一棵形状有些歪斜的老树上。树下空无一人，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那光线朦朦胧胧的，在他模糊的视线里，竟像极了……哭肿的眼睛。

冰冷的风灌进他敞开的领口，酒精带来的些微暖意顷刻散尽，只剩下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和无处着落的空。一直强撑的、紧绷的什么东西，就在这片冰冷的空旷里，“啪”一声断了。

“丁程鑫……”他对着扑面而来的寒风，对着虚无的夜色，声音先是含混，继而变得清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颤抖，“你他妈……凭什么说走就走？”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委屈、愤怒、不解、还有深入骨髓的思念，混合着酒精一起冲垮了所有防线。

“你凭什么……扔下我一个人？”他的声音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