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第三天,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蒙了一层灰纱,空气中弥漫着冬日特有的清冷。
马嘉祺费尽口舌,甚至以绝食相逼,终于从经纪人那里争取到了一次外出的机会——借口是体检。车子驶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趁着经纪人在前面打电话没注意,他迅速从口袋里摸出那部被没收后又偷偷藏起来的备用手机,飞快地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下午三点,老地方,我只能待一小时。】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对方就显示了“正在输入”,紧接着,一个简单的“我等你”跳了出来。马嘉祺看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下午三点,准时到达。
那是他们第一次牵手的小公园,位于学校后街,平日里没什么人。
那棵巨大的梧桐树像一位沉默的老友,伫立在寒风中,叶子早已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仿佛在记录着他们的过往。
马嘉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黑色的羽绒服,压得低低的鸭舌帽,还有一只厚厚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即便如此,丁程鑫还是一眼就从人群里认出了他。
看见马嘉祺的那一刻,丁程鑫什么也没说,拔腿就冲了过去,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瘦了。”丁程鑫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心疼,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蹭得马嘉祺脖子有些发痒。
“没有,”马嘉祺回抱着他,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声音有些发颤,“就是训练量大,肌肉紧实了。”
“你骗我,”丁程鑫松开他,伸手摘下他的口罩,指尖轻轻抚过他瘦削的脸颊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青黑,“你脸色很差,是不是没睡好?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马嘉祺避开了他的目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想你想的,睡不踏实。”
两人在梧桐树下的长椅上坐下,手从始至终没有松开过。掌心相贴,
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但这温度却因为马嘉祺时不时看表的动作而显得格外仓皇。丁程鑫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多,这偷来的一小时,是马嘉祺用多少委屈换来的。
“马嘉祺,”丁程鑫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跟我走吧,别回去了。”
马嘉祺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说什么傻话,我要出道,我……”
“比命还重要吗?”丁程鑫打断他,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比我还重要吗?我不想看你受苦,不想看你变得不像你自己。”
马嘉祺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自己拼命考进前一百名的少年,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捧住丁程鑫的脸,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你重要,你比什么都重要。但丁程鑫,我得出道,我得站在高处,才能保护你,
才能让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不想让你再偷偷摸摸地翻墙,不想让你因为我被你父亲责骂,我想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未来。”
丁程鑫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执着,忽然明白了。马嘉祺不是为了名利,他是想成为一棵大树,好为他们遮风挡雨。
“好,”丁程鑫反手握住他的手,重重地点头,“我等你,我等你强大起来。但你要答应我,不许受伤,不许……不许忘了我。”
“不会忘,”马嘉祺凑过去,在他额头轻轻一吻,“永远不会。就算我忘了全世界,也不会忘了你。”
他们相拥在梧桐树下,在寒风中,在这偷来的、短暂的一个小时里。时间像沙漏一样飞速流逝,一小时很快过去,马嘉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经纪人的催命符。
“等我,”马嘉祺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丁程鑫一眼,“等我出来。”
“我等你,”丁程鑫也站起来,帮他整理好围巾,“一直等。”
马嘉祺转身跑向路边那辆黑色的轿车,背影决绝。丁程鑫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雪花开始飘落,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
他知道,他们正在经历一场漫长的寒冬,但春天,终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