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回到宿舍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他机械地脱了鞋,坐在马嘉祺曾经睡过的下铺,目光死死地黏在床头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上——那是马嘉祺临走前硬塞给他的,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室友推门进来,随口问了句“怎么了”,他只是麻木地摇了摇头,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夜幕降临,宿舍的灯熄了,黑暗像潮水般涌来。丁程鑫拿出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始终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动。他试着拨通马嘉祺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不死心,翻出宋亚轩的号码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宋亚轩睡意朦胧的声音:“喂?谁啊?”
“亚轩,是我,”丁程鑫的声音在颤抖,“马嘉祺……他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马哥啊,”宋亚轩打了个哈欠,“他去封闭训练了,手机被经纪人统一收走了,怎么了?”
“被收了?”丁程鑫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窟,“不是说好每天能联系的吗?”
“不知道啊,”宋亚轩的语气变得有些困惑,“听说是公司新规定,特别严,连我们都联系不上他。”
电话挂断了,丁程鑫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想起马嘉祺进门前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经纪人那抹意味深长的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颤抖着搜索那家娱乐公司的名字。
网页上跳出的新闻让他触目惊心——“压榨练习生,高强度训练致病”、“禁止恋爱条款,违者雪藏”、“练习生因违规联系外界遭体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坐不住了,他必须去看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丁程鑫就冲出了家门。他一路狂奔到那栋高耸入云的公司大楼前,站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仰头望着那一扇扇紧闭的窗户。他想象着马嘉祺在哪一层,在吃什么难以下咽的便当,在跳第几遍枯燥的舞蹈。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这次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的助理。
“我是丁程鑫,马嘉祺的同学,”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想见他一面,或者让他接个电话。”
“不好意思,封闭训练期间,不许探视,不许通讯,”助理的声音公事公办,冰冷得像块石头,“这是公司规定。”
“那让我跟他说句话,就一句,报个平安也好!”丁程鑫几乎是哀求道。
“不行。请挂断电话,不要骚扰工作人员。”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丁程鑫站在凛冽的寒风中,看着那栋冷漠的大楼,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想起马嘉祺苍白的脸,想起他腰上的旧伤,心疼得无法呼吸。
既然正门进不去,那他就翻墙。
夜幕再次降临,丁程鑫趁着夜色,溜到了公司大楼后面。他记得这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树,枝干伸展,曾经是他们翻墙逃课的捷径。然而,此刻树旁新装了一人高的铁丝网,上面还挂着几个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
他试了好几次,刚靠近就被巡逻的保安拿着手电筒喝止,狼狈地赶了出来。
最后一次,他被逼到墙角,看着那近在咫尺却无法逾越的高墙,绝望像海水一样将他淹没。
“马嘉祺!”丁程鑫再也控制不住,对着那栋漆黑的大楼,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马嘉祺!你能听见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随即被呼啸的寒风撕碎,飘散在无边的黑暗中,没有得到一丝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