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地洒在公司大楼前的空地上,地上的积雪反射着冷冽的光。马嘉祺站在阴影里,身侧立着那只崭新的黑色行李箱,显得格外刺眼。
丁程鑫送他来的。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手却从没松开过,十指紧扣,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即将到来的寒流。走到那扇象征着分界的玻璃门前,马嘉祺停下脚步,转过身:“送到这里吧,里面不让进。”
“我知道,”丁程鑫看着他,眼眶红得厉害,像是忍了很久的兔子,“马嘉祺,记得每天打电话。别失联,好不好?”
“我会的,”马嘉祺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指尖在他冰凉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你也记得训练,别为了赶时间就不热身,脚踝的伤别再犯了。”
“嗯,”丁程鑫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我等你出来。不管多久,我都在这里等你。”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拖起行李箱,转身走向那扇巨大的旋转门。他走了几步,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看见丁程鑫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雪花无声地落在他的肩头、发梢,将他染得一片苍茫。那个平日里总是活力四射的少年,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萧索。
马嘉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猛地放下行李箱,转身跑了回去,在丁程鑫错愕的目光中,紧紧抱住他。冰冷的空气里,只有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等我,”马嘉祺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沙哑而颤抖,“一定要等我。别怕,也别放弃。”
“我等你,”丁程鑫回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多久都等。马嘉祺,我等你出来。”
他们再次分开,这次马嘉祺没有再犹豫。他提起箱子,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门,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他怕一回头,看见丁程鑫落寞的身影,就再也迈不开步子。他走进公司大楼,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无声地合上,像是一道闸刀,把丁程鑫隔绝在门外,也把那个有风有雪有阳光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大堂里暖气开得很足,却暖不透人心。
经纪人已经在等他了,手里夹着一支烟,神色冷淡:“来了?行李给我,去体检,然后签合同。”
“什么合同?”马嘉祺的声音有些干涩。
“封闭训练协议,”经纪人递给他一沓厚厚的纸,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上面写着,训练期间,不许与外界联系,不许私自外出,不许……谈恋爱。”
马嘉祺的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加粗的黑体字上,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我签,但我有个条件。”
“说。”
“每天让我打一个电话,”马嘉祺抬起头,直视经纪人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倔强,“就五分钟,给家里人报平安。”
经纪人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和嘲弄:“给家里人,还是给丁程鑫?”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倔强地看着他,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行,”经纪人收起合同,转身走向电梯,“每天五分钟,但内容我要监听。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在说什么不该说的,电话特权取消,而且……”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马嘉祺,语气陡然转冷,“丁程鑫的全国锦标赛资格,也会有点麻烦。”
马嘉祺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经纪人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马嘉祺,想出道,想保护他,就得听话。现在,去训练吧,你的队友在等你。”
马嘉祺被带进了顶层的训练室。巨大的落地镜,刺眼的白炽灯,还有几张陌生而审视的面孔。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忽然觉得,那不再是他,而是一个被精心打造、随时可能被丢弃的商品。
趁着经纪人不注意,他迅速摸出藏在口袋里的备用手机,飞快地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发出了最后一条消息:【我进去了,每天下午五点,等我电话。】
发完,手机被收走。他看着屏幕暗下去,最后一点微光消失,仿佛看着他和丁程鑫之间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训练室的门关上了,音乐声震耳欲聋,马嘉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时,只剩下一片决绝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