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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马嘉祺没跳舞。

他坐在练习室角落，抱着吉他弹《小星星》。眼睛盯着门口，像守株待兔。凌晨一点零五分，脚步声准时响起。他装作没听见，指尖在琴弦上拨弄出单调的旋律。

门缝下塞进一个东西。

他等脚步声远了才过去看，今天是膏药，正宗的狗皮膏药，还附了张手绘图——简易人体图，用红笔圈出腰椎第三节，旁边箭头："贴这儿，别贴歪。"

马嘉祺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偷窥狂变贴身医生？

他收好膏药，决定不再坐以待毙。第二天训练结束，他没去练习室，而是直接去了监控室。保安认识他，马嘉祺说了几句好话，借口说"东西丢了"，顺利调到了昨晚的录像。

凌晨一点的走廊空无一人。

一点零五分，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的男生走出来，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他脚步很轻，走到练习室门口停下，像是在听里面的声音。然后蹲下身，把东西塞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马嘉祺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那男生转身离开时，卫衣帽子被门框勾了一下，露出一截头发——漂染过的，发尾是金色。

整个学校，只有一个人染了这个颜色。

体育生丁程鑫。

上周月考，他们就坐前后桌。丁程鑫交卷时从他身边路过，带起一阵风，马嘉祺闻到很淡的薄荷味。当时他还想，体育生也用香水？

现在明白了，那不是香水，是膏药的味道。

丁程鑫的脚踝肿得像馒头。

校医说至少休息两周，可他下周就是市中学生运动会的100米决赛。体育老师骂他不争气，队友笑他"关键时刻掉链子"，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上周六，翻墙去十八楼送的牛奶和创可贴。

他本来不该去的。体校宿舍离公司大楼隔了三条街，他踩着空调外机爬上去，再踩着垃圾桶翻下来，落地时崴了脚。但当他看见马嘉祺在练习室里旋转，汗湿的背心贴在背上，像一张紧绷的弓——

他就觉得，这脚崴得值。

他和马嘉祺不算熟，起码没熟到送牛奶的地步。但月考那天，他看见马嘉祺在考场外扶着腰，脸色白得像纸。后来听音乐班的人说，马嘉祺是练习生，每天练到半夜。

丁程鑫不懂什么练习生，但他知道腰伤有多难受。

他父亲就是腰伤退役的举重运动员，现在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骂娘。丁程鑫见过那种疼，他不想马嘉祺也那样。

所以他去送膏药，送牛奶，送创可贴。

用那种丑得要死的字迹，不敢落款。

他怕马嘉祺知道是他，会拒绝。会退回来。会说"谢谢，但不用"。他更怕马嘉祺根本不在乎，随手扔进垃圾桶——就像他扔掉的那些情书一样。

丁程鑫见过马嘉祺扔情书。

上周三下午，体育课结束，他回教室拿水杯，看见马嘉祺站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前，手里一沓粉色信封。他没看内容，直接撕碎，扔进去。动作很快，像在扔什么脏东西。

当时丁程鑫想，这人挺酷的。

现在他觉得，这人挺傻的。

把别人的真心当垃圾，那自己的真心呢？也被人这样扔过吗？

丁程鑫的脚踝更疼了。他坐在宿舍床上，把膏药贴在肿块上，用力按了按。药力渗进去，火辣辣的，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想起马嘉祺的腰，不知道那膏药贴对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