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收面试【6】

金知元看着她。这个二十岁的女生，坐在他对面，用那种平静但笃定的语气，分析着他。不是讨好，不是奉承，而是真的在观察、在思考、在得出结论。

“留真。”他说。

“嗯？”

“如果我给你二百五十万，你来吗？”

申留真没有犹豫。“来。”

“为什么？”

“因为我想来Blue Moon。”她说，“不是因为钱。”

金知元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好。”

申留真愣了一下。“好是什么意思？”

“好就是好。”金知元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暖的。“面试结束了。”

申留真从高脚凳上下来，拿起脚边的帆布包。她走到金知元旁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知元。”她说。

“嗯？”

“你刚才说‘好’，是录用我的意思吗？”

金知元转头看她。阳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色，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意。

“你猜。”他说。

申留真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很真，像春天的第一缕风。

“我猜是。”她说。

金知元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笑了笑，然后说：“等通知。这周五之前。”

申留真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阳光洒在吧台上，酒架上的瓶子闪闪发光，墙上的画在光影中静静悬挂。

她看了几秒，然后推门出去。

门铃响了。三月的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冽。金知元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很快，步子不大但频率高，白色衬衫在风中轻轻飘动。帆布包上的卡通月亮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像在笑。

他看了很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下午四点，周子瑜从人才市场回来。她一进门就看见金知元坐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盯着窗外发呆。

“面试怎么样？”她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金知元转头看她。“很有意思。”

周子瑜挑眉：“怎么个有意思法？”

金知元把申留真说的话大概复述了一遍。周子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她比你厉害。”周子瑜说。

金知元看着她。“什么？”

“她比你厉害。”周子瑜重复，“你面试别人的时候，都是你在掌控节奏。她一来，节奏就被她带走了。”

金知元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她说的好像是对的。申留真确实没有被他带着走，而是像打太极一样，把他的问题一一化解，然后又抛回来。

“她不像来找工作的。”金知元说。

“像什么？”

“像来聊天的。”

周子瑜笑了。“那你要她吗？”

金知元想了想。“要。”

周子瑜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决定了？”

金知元点头。“决定了。”

周子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也是。你这个人，做决定一向快。”

金知元没有反驳。他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在舌尖化开，然后变成一种淡淡的回甘。

“知元欧巴。”周子瑜说。

“嗯？”

“加上申留真，我们现在有几个候选人了？”

金知元算了算。“李龙馥、徐彰彬、黄礼志、申留真。四个。”

“四个够吗？”

金知元想了想。“不够。Blue Moon要正常运转，至少需要八到十个人。服务员、调酒师、咖啡师、后厨、清洁……四个太少了。”

周子瑜点点头。“那我明天继续去人才市场。”

金知元看着她，看着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充血的眼睛。“子瑜。”

“嗯？”

“辛苦了。”

周子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辛苦。应该的。”

晚上七点，金韩彬从外面回来。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盒外卖。

“知元，吃饭了。”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我买了炸鸡和炒年糕。”

安宥真从地下室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炸鸡！好香！”

张元英跟在后面，温柔地笑着。李贤瑞和金志垣也上来了，四个少女围在桌边，等着开饭。

金知元打开外卖盒，炸鸡的香气飘散开来。安宥真第一个伸手，被金知元轻轻拍了一下。“洗手去。”

安宥真吐了吐舌头，拉着张元英跑向洗手间。李贤瑞和金志垣跟在后面，笑声从走廊里传过来。

金韩彬在对面坐下，看着这一幕，笑了。“你这里，越来越热闹了。”

金知元也笑了。“是啊。”

周子瑜从卡座里站起来，去厨房拿碗筷。金韩彬看着她背影，压低声音：“知元，今天面试的那个女生，怎么样？”

金知元想了想。“很好。”

“比黄礼志还好？”

金知元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金韩彬会这么问。“不一样。黄礼志是那种锋芒毕露的好，申留真是那种润物无声的好。”

金韩彬点点头。“那你都要了？”

“都要了。”

金韩彬笑了。“四个了。再加把劲，就能凑一桌麻将了。”

金知元也笑了。“还差四个。”

安宥真她们洗完手回来了，围坐在桌边。周子瑜把碗筷分好，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七个人围在一起，吃着炸鸡，聊着天。安宥真说今天在地下室发现了一台旧唱片机，可以修好放在二楼；张元英说咖啡豆快用完了，今天采购的那批正好补上；李贤瑞说窗台上的多肉又长出了新芽；金志垣说今天在街上看到一只很可爱的猫。

金知元听着她们说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