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间生出的隔阂还未消解,城外骤然传来一则重磅消息,瞬间将府内细碎心绪尽数压下。
外商联合数家依附他们的本土商号,突然单方面撕毁长期供货合约,不仅扣押苏家已交付的大批棉纱货品,还对外散播谣言,宣称苏家产品质量低劣,恶意垄断市场。
消息传回苏府时,苏景恒面色凝重,产业资金流转瞬间陷入滞涩,若是货品无法追回,再任由负面流言扩散,苦心经营多年的纺织厂,顷刻间便会根基动摇。
温书言匆匆赶回,眉宇间满是凝重:“对方早有预谋,借着先前栽赃的风波大肆造势,摆明了就是要趁机吞并咱们的厂子,此番来势汹汹,绝非小事。”
厅堂内气氛骤然沉凝,往日里姐妹间的心思龃龉、私人情愫纷扰,在此刻家国家业危机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苏清婉敛去眉眼间的柔和,周身气质沉静凛冽,连日来暗藏的锋芒尽数显露。她清楚,这不再是宅内的小纠葛,而是外敌蓄意打压算计,此刻唯有放下所有私下心结,一家人同心协力,方能扛过这场劫难。
“事已至此,争执猜忌毫无用处。”她出声打破沉默,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对方目标直指苏家实业,妄图蚕食本土产业,眼下我们必须放下杂念,一致对外。”
这话掷地有声,瞬间点醒众人。
沈玉茹压下心中慌乱,重重点头:“婉儿说得对,外敌当前,家里人万万不能先乱了分寸。”
一直沉默伫立在旁的苏清禾,此刻心绪也悄然平复。纵然心底对苏清婉存有妒忌与不甘,可她终究是苏家血脉,姨母惨死隐约也和外商势力脱不开干系,对方步步紧逼,不仅要毁掉家业,日后恐怕也不会给她容身之地。
唇亡齿寒的道理,她心底一清二楚。
方才心底翻涌的私怨渐渐压下,苏清禾抬起头,褪去平日里的怯懦拘谨,神色认真地开口:“姐姐说得没错,外人存心刁难算计,我们内部绝不能涣散。从前是我心思狭隘,生出多余杂念,如今危难当头,我定会安分守己,绝不添乱,与家里一同应对难关。”
她主动收起隔阂情绪,认清眼下大局。
苏清婉看向妹妹,眼底掠过一丝宽慰。无论心底存有怎样的心思分歧,血脉羁绊与共同的处境,终究能让她们站在同一阵线。
“好。”苏清婉颔首,当即快速分派事务,条理清晰地统筹全局,“父亲坐镇府中稳住往来商户,把控内部账目,避免内部出现纰漏。”
“表兄你人脉广博,立刻联络往日交好的本土实业同行,互通消息,抱团抵御外商挤压,同时搜集对方恶意毁约、刻意造谣的证据。”
温书言应声领命:“我即刻动身前去联络。”
苏清婉继而看向苏清禾,语气平和托付:“禾儿,府中内外下人繁杂,流言极易从内里传开,便劳你帮着照看院落上下,稳住下人心态,切莫让不实闲话在府中蔓延,守住家中后方安稳。”
这份托付,是认可,也是放下间隙的信号。
苏清禾郑重应声:“我明白,定会妥善办好此事,稳固后院,不让前方应对之人分心。”
短短片刻,众人各司其职,摒弃所有私下猜忌与情绪,拧成一股绳,全心应对外敌发难。
府内不再有暗自较劲的心思,宅院里的气氛变得沉稳肃穆。
苏清婉独自留在厅堂,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脑海里飞速梳理全盘局势。外商此番动作狠辣,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仅凭苏家一己之力,依旧胜算渺茫。
思虑间,她自然而然想起顾晏辰。
此人手握沪上码头与商界大半势力,手中还握着外商私运不法物资的相关线索,若是能得到他的助力,便能狠狠牵制对方气焰。
可二人之间情意牵扯,立场微妙,加之先前种种试探博弈,她一时难以决断是否要主动求助。
正思忖之际,门外下人前来通报,顾晏辰登门到访。
一行人对外一致抗敌,暗流博弈尚未停歇,而这位手握举足轻重力量的男人,恰在风波最关键的时刻,再度踏入苏府大门。
苏清婉起身整理神色,眼底思绪沉沉。
外敌压境,家人已然同心携手,如今又迎来这位变数人物,这场关乎家业存亡的对局,已然走到最紧要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