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联手

顾晏辰步履从容踏入厅堂，一身深色衣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周身不见往日戏谑玩味，只剩沉敛气场。厅内众人皆是神色紧绷，不必多言，他便已看清眼下局面。

苏景恒起身相迎，神色复杂。如今苏家深陷困境，对方身份特殊，不知来意是旁观，还是另有打算。

苏清婉立在主位一侧，目光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没有闪躲，亦没有多余情绪。家事当前，私人纠葛暂且搁置，她开门见山：“顾先生此刻前来，想必已知晓外头变故。”

“全城风声四起，想不知晓都难。”顾晏辰走到厅中站定，目光扫过满堂之人，最后落回苏清婉身上，“外商联手发难，步步紧逼，意图吞掉苏家纱厂，继而蚕食沪上本土实业，心思昭然若揭。”

他一语道破核心，语气笃定。

温书言上前半步，神色戒备却礼数周全：“顾先生明察。不知先生今日到访，是为何事？”他始终提防对方借机拿捏苏家。

顾晏辰淡淡扬眉，并未绕弯子：“我来，是想与苏家联手。”

一语落地，厅内顿时一静。

苏清禾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顾晏辰。她能看出此人对姐姐的不同心思，也清楚他手握的能量有多惊人，若能达成联手，苏家的危局便能迎刃而解，可这份联手，终究要付出相应代价。

苏清婉眸光微动，沉声问道：“顾先生打算如何联手？又想要什么？”她从不相信世上有免费的相助，尤其对方是顾晏辰这般精于算计之人。

“我要的，从来只有你。”顾晏辰声音压得极低，只让二人听见，随即恢复常态，朗声说道，“明面上，我动用渠道压下市井流言，截下对方扣押的货品；暗地里，我手里握有外商私运物资、暗中勾结的实证，可助诸位一举撕破他们的伪装。”

“而我所求，不过是往后苏家与我立场一致，共拒外来势力。”

条件算不上苛刻，却也牢牢将双方绑在同一条船上。

苏景恒与温书言对视一眼，皆看出这是眼下最优的出路。单凭苏家与一众本土商户，硬拼只会节节败退，有顾晏辰入局制衡，局势方能扭转。

“此事我可以做主。”苏清婉略一沉吟，当即点头应下，“往后抵御外敌，苏家愿与顾先生并肩。过往种种私语纠葛，暂且搁置，一切以大局为重。”

她分得清轻重，情爱、猜忌、隔阂，在家业与本土产业存亡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顾晏辰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她的果决通透，从来都让他心生欣赏。“好，一言为定。”

分工即刻敲定。顾晏辰立刻传下指令，手下人马迅速行动。不过半日，沪上各处诋毁苏家的流言便被强行压制，被扣押在码头的大批棉纱顺利放行，完整送回苏家库房。

压在众人心头的第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另一边，温书言按照约定，联络一众受外商排挤的本土商户，集结众人力量；苏清禾恪守职责，整日穿梭在府中各处，安抚下人，管束内外闲言碎语。她收敛所有妒忌杂念，做事细致稳妥，将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没生出半分乱子。

从前的心生嫌隙，在一致对外的目标下彻底消融。姐妹二人各司其职，偶有碰面，皆是相视颔首，默契十足。

夜幕降临，各方行动暂歇。庭院中灯火摇曳，苏清婉独自走到廊下透气，连日操劳让她面色又添几分苍白。

顾晏辰寻了过来，缓步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避开旁人视线。

“今日累坏了。”他语气柔和，不复白日里的强势冷厉。

“比起家业倾覆的危机，这点劳累算不得什么。”苏清婉望着院中的灯火，轻声道，“多谢你今日出手相助。”

“我并非单纯帮苏家。”顾晏辰侧头看向她，眸光深邃，“外商势力膨胀，野心不止于商行，久必祸乱整座沪城。我与他们本就立场对立，联手，本就是顺势而为。”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带上几分认真：“当然，能为你分忧，我心甘情愿。”

苏清婉心头微澜，却刻意移开目光，语气保持疏离：“先生言重。如今难关未过，还需同心应对，其余之事，暂且不谈。”

她依旧不愿直面那份情愫。

顾晏辰见状，没有步步紧逼，只是淡淡一笑：“无妨，我可以等。你只管安心应对眼前风波，有我在，无人能轻易撼动苏家。”

他愿意给她时间，也愿意守在她身侧。

不远处的花木阴影里，苏清禾静静站着，将二人对话尽收耳底。她望着廊下两道身影，心底那点残存的酸涩与妒忌渐渐淡去。

她不得不承认，顾晏辰实力强横，且真心偏向姐姐。有这样一个人站在苏清婉身侧，再加上苏家众人同心协力，外敌想要得逞，难如登天。

如今大局为重，她不再执着于攀比与不甘。先稳住苏家，查清母亲被害的真相，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她悄无声息转身离去，身影隐入夜色之中。

一夜休整，次日清晨。

顾晏辰将搜集多年的外商罪证悉数送来，账目、人证、物证样样齐全。苏清婉、苏景恒与温书言核对完毕，当即联合一众本土商户，带着证据前往官府递交状词。

铁证如山，外商与依附他们的奸商无从辩驳。官府迫于舆论与各方压力，当即下令严查，取缔违规交易，严惩勾结作乱之人。

这场席卷沪上商界的打压风波，在众人同心协力之下，彻底被击溃。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苏府的庭院之上。危机散去，众人脸上终于露出些许轻松神色。

只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并非终结。外商根基未除，姨母遇害的真相依旧深埋暗处，前路依旧暗礁丛生。

而苏清婉、顾晏辰、苏清禾等人，因这场并肩御敌，彼此的关系、立场与心思，都已然悄然改写。往后的风雨里，他们注定还要继续纠缠，同行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