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来顺着他的方向往后一探头,只见一身烟粉罗裙广袖曳地,衣上银线绣的海棠花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的乌发如瀑,金步摇斜簪鬓边,正微微颤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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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间一点纤细花钿,她未施浓妆,却自带一段风华,眉眼间却与这身装扮不同,她眸光此刻有些阴沉,盈着水光的杏眼冷得像淬了冰
她手中正握着鞭子,广袖一拂便快步上前,裙裾扫过青石板,竟带起几分凌厉的风
众郎君都回头看呆了眼,方才还满脸戾气的几人,嘴角的嘲讽僵在脸上,手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目光却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连呼吸都忘了匀,为首的杨鼎臣也是如此,而王禄竟是连疼都忘了,愣在原地忘记了说话
苏扶楹“打狗还得看主人,荣家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苏扶楹平静地说着,却十分有威慑力,眼神淡淡地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最后落在陆江来身上,现场每一个人敢说话,她将手里的鞭子慢慢地折起,递到了旁边的下人手里
而陆江来看着她,宛如看见了救星,暗自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对上她的眼神时却连忙低下了头,将双手交叉在身前,那样子别提多乖巧了
杨鼎臣思索了一番,上前站到了苏扶楹面前,双手作揖,微微鞠躬,身后的男人们见状也连忙行礼
杨鼎臣“容大小姐息怒,是我这位朋友行事莽撞,一时冒犯…”
还没等他说完,苏扶楹便冷哼一声打断,面前那人一脸的不解,只闭嘴不敢说话了
苏扶楹“郎君这眼,怕不是叫猪油蒙了?”
苏扶楹“既有心来做婿,竟连大小姐都认不得,郎君这‘好眼力’,我可得和宝姐姐好好说道说道”
杨鼎臣听见这话有些恼了,但看她这副做派,应当也是荣府的哪位小姐,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把气撒在招来横祸的人身上
杨鼎臣“是我眼拙了,小姐不要见怪,王禄!还不赶紧给小姐赔罪!”
他身边的另一个公子走了过去,一脚踹在了那叫王禄的小腿上,直接踹得他跪在了地上,那人也连忙磕头道歉着
“小姐恕罪!小姐恕罪!”
苏扶楹没有理他,自顾自说道
苏扶楹“方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在荣家,若是一个人受到藐视,绝不因他是个男子”
说着,她看向了角落里的陆江来,而陆江来也正好抬头对上她的眼神,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出了几分惊讶与欣赏
苏扶楹“只因他才智浅薄,品行卑下”
说这话时,眼神却落在了地上那人身上,看得他连忙继续磕起了头
苏扶楹“一个女子能当家立业,也绝不因她是个女子,必是德才兼备,才能叫人信服。什么男尊女卑、女尊男卑的话,我从不曾听过”
苏扶楹“荣家也从不屑议论,请客人入乡随俗,休要再讲这等无礼之言”
语罢,在座的人都面露惭色,那杨鼎臣眼里也露出几分欣赏,连忙开始附和
杨鼎臣“是我等孤陋寡闻,口出狂妄了”
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块银子,丢到了身后的陆江来手里,陆江来慌乱间接下了,拿着银子并未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鼎臣“王郎君性子躁,与你压压惊了”
陆江来“谢郎君赏赐”
苏扶楹看见事情善了,正转身要走,但突然想起些什么,又回头望向了在角落里可怜兮兮的陆江来,对着他将手指一勾
苏扶楹“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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