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左奇函年幼,他尽管那个时候已经很懂事了,但他还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究竟为什么左青那么厌恶他。
直到现在,他也许想明白了。
不管自己做的怎么样,总会有人找出一万个荒唐的理由来恨他。
那道疤正是左青干的。左奇函的爷爷是在姑姑家定居的,也就是左青的家,那段时间左老爷子的身体不太好,左父就带着左奇函去姑姑家登门拜访看望老爷子。
大人的世界总是无聊的。左奇函只呆了一小会儿就觉得百无聊赖,父亲又和姑父聊的正欢,左奇函不敢去打扰,他就偷跑到顶上的阁楼天台,好巧不巧,左青也在。
阁楼上有很多玩具,左奇函好奇,把头探进装玩具的箱子里,左青就看他不顺眼了,把左奇函叫住问他在看什么,左奇函说玩具,左青眉梢上挑,看到左奇函还站在箱子边不动,他便慢慢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锋利的东西,然后……
然后在他的手臂上划了过去,左奇函只觉得疼,还有血珠溢出,慢慢地,自己的一条臂都被染红。
那件事在左青油嘴滑舌之下不了了之,左青和大人们说的是:左奇函想爬上窗台,但手臂被碎玻璃划伤。左奇函在解释,但可能正是看左奇函小,没一人听信左奇函的解释,回家的路上,左父不明真相还倒反天罡,反倒指责起左奇函不懂事,说就算是左青搞的,但在人家家里,错就全在他那儿。
左奇函慢慢大了才知道,左青当初拿的是一把小刀划的他。
那把小刀并不那么锋利,刀尖极钝,但只要是速度极快都能划伤。
好吧,左奇函也觉得左青不是个正常人。
可是,他没办法。
在家人面前,自己必须是最先无条件道歉的那个乖孩子。
但现在,他不想再做乖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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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室的灯光亮堂,放置在杂物室左边的饮水机发出几声细碎的“嘟嘟”轻响,一小会儿后,杂物室的灯也随着水进入杯中的“哗哗”声停止而关闭,杨博文去接了大半杯水,接完才晃晃悠悠地往t1教室走。
推开半掩的门,人还没进去,先试探性地把头伸了进去。
奇怪,他并没有看见那个本该在练习室待候他的背影。

“人呢”
杨博文心里疑惑,抓着门的侧边迈了进去。
这次他看见左奇函了,一个人靠在练习室后侧的落地窗边,手指轻扯着百叶窗的百叶拉绳抓在手里,就那样无休止地缠着食指绕着。
留给杨博文的,只有一道单薄的背影。

“左奇函?”
被叫的人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两秒,才缓缓转过头,再是完全转过身。
杨博文接下来的表情竟是突然的错愕,他隐隐看到在灯光照耀之下,左奇函眼下有亮晶晶的泪光在闪。

“你哭了?”
左奇函突兀地吸了吸鼻子,他努力挤出一抹笑,望着杨博文看。

“没有”

“我刚刚打了个哈欠,生理性流泪而已”
两个人的距离由杨博文越缩越短,杨博文走到直到能看到左奇函眼下的痣才停下,他的表情变的愈发不自然,眉间慢慢蹙起,眼里的担心止不住地露出,而左奇函在杨博文逐渐地靠近之下,还是低下了头。

“你骗人,眼睛都红了”
声音不轻不重,却有一丝微微颤抖,左奇函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杨博文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些许无厘头的慌乱。
他不敢看他。
他,却想逼着他抬起头看着他。
算了。
自己曾说过不会嫌弃他的,他……
应该也一样不会嫌弃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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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终于有人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