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猛然惊醒，睁大了眼睛，四肢就像只被翻过来龟壳朝地肚皮朝天的呆龟一样无规律的抽动了几下。

突然的睁眼让我的心理和生理一时还无法从那个诡异的梦里走出来。

就像人从暗处走到明处以及从明处走到暗处，我们的眼睛总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调节才能比进入之前看得更清晰一些。

我倒真想像只乌龟一样，把头和四肢无耻的缩进坚固的龟壳里，起码那团影子想要弄死我的话还需要一些时间。

该死的丧尸们自然也拿我没办法，它们也许咬都咬不动，反而弄得原本就难看死了的烂牙越啃越烂，一个个在无脑无效的挠痒痒式攻击下都变成“老掉牙”的可怜鬼，那就更没威胁了。

“哈哈！老子可真会想啊！”

“……”

“……”

“……”

“……？”

“……！”

我惊讶的发现我他娘居然说不出话了，喉咙只要一试图去发音，甚至想让声带轻微振动一下发出点微弱的气音，哪怕只是一点摩擦，都疼得要命，不亚于上次手掌摔伤那一次。

想到这，我的手心好像也回忆起那段惨事，缓缓冒出了点零星半点的汗，双手掌心相对摩擦了几下才抹去了那些汗，不一会另一点又偷偷冒出头来，我索性不擦了。

随你便吧。——这是人际交往间最轻佻最不负责任的话。

只要随了“你”的便，“我”就一定会得到通往幸福快乐之门的钥匙吗？“你”也能真正体会到管理协调“我”的终极秘笈吗？

你卖批的，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了，这日子尼玛怎么过啊！

连丧尸也能乱叫乱吼一通和同伴进行人类不懂的交流。

除了那团不人不鬼的影子出现在我梦里之外，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玩大爷啊！

我郁闷地坐了起来，屁股下是一张破了几个拳头大小的洞的厚软床垫。

那究竟得有多厚多软呢？

总之，平躺下来不会腰疼、尾椎骨疼，侧身睡不会顶着肩膀；趴下来睡还能像岛国“爱情动作”片里一些经典姿势一样时不时用屁股拱两下满足下男人皆有之的幻想呢。

就是有时太用力了会从洞口里窜出几块海绵渣子，不过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无伤大雅。

我对这间屋子原先的主人产生了一种难以理解的友爱，他用这张舒服的床垫帮助了一个该死的末日里随时会死掉的人提供了睡觉爽的特权。

尽管他临走前带走了这里所有的食物，留下一台空无一物大开门的冰箱，厨房里的碗筷刀叉也被一一带走，连钢丝球和海绵块都没有了。

只剩下长了苔藓的洗碗台、拧不出一滴水的水龙头、以及垃圾桶里的各种垃圾和各种虫子混合起来的恶心玩意。

看着墙上贴着的蒙上一层尘的KCF海报，我透过那层薄尘，仿佛就能把原本的鲜美快餐食品的颜色、味道还原出来。

整个汉堡是分成三部分的。

上下部分是麦香味的面包块粘上芝麻组成的；中间部分是最精华的所在，外脆里嫩的微热肉块、酸甜的番茄片、有嚼劲的充满水分的生菜，以及我不懂怎么制作的酱料结合在一起。把嘴张到最大，咬下最大的第一口，往往第一口和最后一口都是可以争着排上前二的。

薯条是这样的。

大小均匀的土豆条裹上淀粉放入油锅中炸过一遍，撒上点盐巴，备上一包番茄酱必须趁热吃，这时侯口感最好。

可乐是这样的。

酸中带甜的口感，加入几颗冰块，一口喝下，刺激口腔的同时又给人一种体温下降的错觉，好像每逢夏天到来它就成为各种年龄阶层的解热必需品一样的快感。

蛋挞是这样的。

…………

是你卖批啊！是是是！

连水都喝不上了还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我忍不住动用口腔咽了口微不足道的口水，原以为这样能缓解饥饿，让空荡荡的胃能稍微舒服点，这样就能让我不乱想了，但结果是让喉咙痛上加痛。

我想说话也不行，我想疼得想叫一声也不行，这尼玛连咽口水都不行！

我快疯了。

我要饿死了。

恐怕我得提前完成死前的心愿了。

这时候我也硬不起来啊。唉，男人的悲哀处之一莫过于此。

我更加强烈的想要当一只乌龟了。

不是因为它的壳硬防御力强，而是因为它耐饿，它可以长达一两个月不吃东西就缩进壳里不动装死，而我好几天不吃东西就睡也不是，动身找东西吃也不是，陷入两难。

仅此而已。

我开始厌恨那个留下一个冰箱空壳的人，他就像一个残忍的抢劫犯一样，夺走了能让我活下去的最重要的东西。

我看到了一只蜘蛛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KCF海报上，它不安地在海报上四处走动，好像以为我有在看它，又没有在看它。

这只蜘蛛最终停在了可乐里的一颗冰块上。因为我用鞋把它拍死了，它就像溺死在里面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