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在跑。双腿好像被替换了一对精壮紧实的马腿般不知疲倦地跑。
我只知道我不能停下脚,只要稍稍慢了凭肉眼难以察觉的一丁点,我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
也就是说我只要慢下来就会死。
绝对会死的。
两旁都是墙,往前看这两堵墙一直延伸到一望无际的远方。
它给我最直观最绝望的印象是我似乎没有逃出去的概率了。
永远也出不去了。
墙好像也和我一样长了脚,它以我察觉不到的隐秘方式一直在向前跑。
不知道是墙在追着我,还是我在追着墙。
这时候应该有个亮点出现在我眼前,只要我继续加快脚步,这个亮点就会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然后变成一束炫目的亮光把我包围住,我就像长跑冠军一样冲线,最后逃离这两面墙的包围,迎接获胜者应得的彩带枪喷射,五光十色的气球们缓缓升向天空……
可是并没有。
尽管我的腿是不怕累的壮马腿,但是我的心肺不是不怕累的心肺。我的肺已经产生了灼烧感,一团无名火窝在里面烤着,让我难受极了。
我快疯了。
我想掏出我仅有的两把刀和身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拼命。
我迅速转过身,趁它还没刹住脚步,利用它向前冲的惯性顺势刺向它的心脏,再用那把西瓜刀削掉它的脖子,让它知道我是个不好惹的男人。
可是我也没有,我摸遍了身上能放刀的地方,可是这两把刀就是不如我所愿的消失了。
也许是我本来就没有带刀,也许是刀在前面我跑的时候掉地上了,也许掉地上了被那个“东西”捡到了,它打算用我的刀了结我的生命。
它也想削掉我的脖子,挖出我的心脏趁热趁新鲜咕噜一口吞进肚子里。
一股突如其来的绝望感从肺里的那团无名火涌出,我的气管粘膜显然承受不住这一遭,想把更大更烈的疼痛传递给脆弱的喉咙。
我的喉咙像被强行喷进了世界上最极致的辣椒水一样火辣,又像被千万根马蜂刺齐齐整整扎满了整根喉管一样刺痛无比。
仿佛我当前的第一任务是找一瓶牛奶解决辣椒水这一困境,或是找个神医以其精妙的手法用镊子帮我拔掉这些该死的蜂刺,而不是单纯一味的奔跑追寻渺茫的光明拯救自己。
我快受不了了!
双刀也好,牛奶也行,神医也罢,怎么都尼玛什么都没有啊!are you kid me?这尼玛也太没天理了吧?老子真的要呼吸不过来了!
快来人救我啊!上帝?耶稣?如来佛祖?孙悟空?卡卡罗特?迪迦?葫芦娃?天线宝宝?
艹!你卖批的!老子跟你拼了!王八蛋!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平时放刀的地方。
这不经意一摸,还真给我摸出了点什么东西,首先我的指尖先碰到了一个硬块,那个硬块摸起来有轻微的层次感,像是被某种布料缠着包裹住,再往下变成了一根约三指宽的棍状物体。
我一下子断定,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刀的刀把,它还是这样的,它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拔出老伙计——双刀。这意味着我不用再当一匹只能逃跑的胆小马了,我再也不需要这双马腿了。有了双刀在,我就变成了一只具有尖锐锋利粗壮双角的猛牛,再强大的敌人也会被这对角撕裂身体。
我握紧了象征胜利的双刀,从肺传递到喉咙的刺痛感警告我必须速战速决,我只能争分夺秒地风狂吸入越来越难进来肺里的氧气。
于是只剩下两种死法。
一是窒息而死,二是被那“东西”杀死。
我可不想被挖掉心脏呢。
我迅速转过身,朝着那该死的“东西”用西瓜刀用尽全力猛地甩了一记横劈,这一刀极其顺利,这一刀一定是很成功的一刀,要不然它怎么连一声惨叫都叫不出来呢。
奇怪的是,这一刀顺利得可怕,我的脸上没有被溅上一滴血,我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刀,同样没有被染上一滴血。
反而还在闪着明晃晃的刀光,我从刀身的反射面看到了一个惊骇的现象——在我的身后漂浮着一团影子,这团影子静静地面无表情地站立,好像它一直站在我身后,从来没动过。
我崩溃了,我的喉咙,我的肺,我的心脏,我的腿随之一并崩溃了。
在我吸入最后一丝氧气时,我用仅存的一点力转过身挥出了最后一刀,这一刀依然顺利得可怕。
我从影子的眼睛里,看到了另一团影子,只不过另一团影子的手里握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