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承天门。
百官车马陆续抵达。文官走左掖门,武官走右掖门,四大世家的车驾有特殊通道。今日的宫门广场,气氛却有些异常。
“靖国公府车驾到!”
守门禁军高声唱名。紫檀木马车缓缓驶来,车前“谢”字灯笼在晨风中摇曳。谢凛渊下车,一身深紫色织金蟒纹朝服,头戴七梁冠,与平日素净模样判若两人。
“谢世子今日来得早啊。”王述之从文官队列中走来,笑容满面,“听说世子前几日又闭关了?可有所获?”
“劳王尚书挂心。”谢凛渊淡淡道,“略有寸进。”
两人寒暄间,又一辆马车驶来。
青帷皂盖,车前悬挂的灯笼上——是一个“虞”字。
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
王述之的笑容僵在脸上。文官武官队列中,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那辆马车。
虞家的车驾,已经十五年没有出现在宫门前了。
车帘掀起。
一只素白的手探出,然后是月白色的衣袖,银线绣着细密的凤纹。最后,人走了下来。
虞归辞站在车辕上,晨光洒在她身上。朝服庄重,步摇轻晃,眉心冰蓝色凤羽印记流转光华。
她抬眸,扫过宫门前目瞪口呆的百官,缓缓下车。
死寂。
整整三息,落针可闻。
然后,第二辆、第三辆虞家马车相继抵达。
虞岳、虞峰下车,两人穿着虞家嫡系的朝服,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虞岳,眼中满是阴郁。
三人站在一起,虞归辞在前,虞岳虞峰在后半步——这个站位,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虞二爷和虞三爷也来了?”
“他们不是多年不朝了吗?”
“看站位……虞大小姐是主事人啊!”
议论声四起。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王述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这时,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第四辆马车缓缓驶来。
通体玄黑,无任何装饰,车前灯笼上,写着一个字:“镇”。
镇国公虞靖的车驾!
马车停下。车帘被一只苍老的手掀开。虞靖在两名虞家护卫的搀扶下,缓缓下车。
他依旧面色苍白,脚步虚浮,需要人搀扶才能站稳。但他穿着镇国公的朝服,头戴七梁冠,腰佩御赐玉带。
最重要的是——他来了。
十五年不朝的镇国公,来了。
整个承天门广场,鸦雀无声。
虞归辞上前,与父亲对视一眼,转身对虞岳虞峰道:“二叔、三叔,扶父亲入宫。”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虞岳咬牙,虞峰颤抖,但两人还是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虞靖。
虞归辞走在最前。
虞靖在中间,由虞岳虞峰搀扶。
谢凛渊走在稍后位置,像是护卫,又像是见证。
五人一行,走向宫门。
所过之处,百官退避。
不是行礼,是震慑。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虞家,回来了。
以最强势、最不容置疑的姿态,回来了。
宫门缓缓开启,五人步入深宫。身后,是百官惊疑不定的目光。
王述之站在人群中,袖中的手攥出了血。
谢凛渊走过他身边时,脚步微顿,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朝堂的风暴,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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