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归府惊变

风雪初停的黎明，天色将明未明。

虞归辞站在镇国公府门前。朱漆大门紧闭，石狮肃穆，匾额上的金漆在晨光中显得斑驳。十五年，这里曾是她的家，如今归来，却只觉寒意彻骨。

她没有等通传，抬手推门。

“吱呀——”

沉重的门轴转动声惊动了府内。几个早起的仆役见到她的瞬间，俱是僵在原地，像是见了鬼。

“大、大小姐？”

虞归辞没有应声，径直走向府内深处。

清晖院，她的旧居。院中那棵百年玉兰依旧花开如雪，花瓣上还凝着昨夜的霜。她伸手触碰树干，指尖冰凉，与记忆中的温度重叠。

“大小姐……”

身后传来苍老颤抖的声音。虞归辞转身，看见乳母林嬷嬷拄着拐杖站在月门处，老泪纵横。

“嬷嬷。”

“真的是您……真的是……”林嬷嬷踉跄上前，想要行礼，被她扶住。

“父亲在哪？”

林嬷嬷的哭声顿住，眼神复杂：“国公爷在……‘静心堂’。”

静心堂，虞家禁地，历代家主闭关之所。

虞归辞眼神一沉：“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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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堂外设有三十六重禁制，非化神不可破。此刻，堂外守着两名元婴初期的长老，皆是二房虞岳的人。

“大小姐止步。”灰袍长老抬手阻拦，“国公爷正在闭关疗伤，任何人不得打扰。”

虞归辞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那长老浑身汗毛倒竖，像是被远古凶兽盯上，连元婴都在战栗！

“滚开。”

“大小姐，这是规矩——”

虞归辞不再言语，抬手对着静心堂大门屈指一弹。

一道冰蓝色灵光飞出，击中门上的禁制。号称“非化神不可破”的三十六重禁制，如气泡般层层碎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三息。

禁制全破。

两名长老脸色惨白，再不敢言。

虞归辞推门而入。

堂内寒气刺骨，玄冰玉台上，盘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他穿着简单的青色长袍，鬓角已生白发，面容与虞归辞有七分相似，只是面色苍白如纸，眉心一道黑色裂纹正散发着不祥的死气。

虞靖。

羽国镇国公，化神初期修士，北境三十万边军统帅——如今却枯坐于此，生机微弱。

“父亲。”虞归辞轻声开口。

虞靖缓缓睁眼，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浑浊无光。他看着虞归辞，看了很久，嘴角才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辞儿……回来了。”

声音沙哑得厉害。

虞归辞单膝跪地，伸手搭上父亲的手腕。灵力探入，她的心沉入谷底。

丹田破碎，元婴溃散，经脉寸断。更可怕的是，一股阴毒的魔气盘踞在心脉，正一点点吞噬生机。

蚀心魔咒。

“谁做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虞靖摇头：“不重要……你回来就好。虞家，交给你了。”

“父亲——”

“听我说。”虞靖打断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神采，“朝堂上，王家掌控大半文官……军中，二房、三房在拉拢旧部……陛下……身体也不好了……”

他每说一句，都要喘息片刻。

“你今日……必须上朝……让所有人知道……虞家的冰凰，回来了……”

虞归辞握紧父亲的手：“我明白。”

虞靖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和愧疚：“为父……对不起你……”

“父亲没有对不起我。”虞归辞一字一句道，“是有人，对不起虞家。”

她站起身，眼中冰蓝色光芒流转：“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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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堂外，已围了不少人。

为首的正是二叔虞岳和三叔虞峰。两人身后跟着十几名执事、护卫，甚至还有两位元婴中期的客卿长老。

“辞侄女，”虞岳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听说你回来了，二叔特意带人过来迎接。怎么一回来就闯静心堂？你父亲正在疗伤，受不得打扰。”

虞归辞目光扫过众人：“谁告诉你们，我父亲在疗伤？”

虞岳笑容一僵：“大家不都知道吗？大哥十五年前在黑山兽潮中受了重伤……”

“那不是伤。”虞归辞打断他，“是蚀心魔咒。”

话音落，全场死寂。

蚀心魔咒——魔道手段，中者元婴溃散，生机被缓慢吞噬，痛苦无比。羽国律法明文规定，修炼、使用魔道功法者，株连九族。

“辞侄女，这话可不能乱说！”虞峰急忙道，“大哥怎么可能会中魔咒？定是你弄错了……”

“弄错？”虞归辞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冰蓝色灵力，“要不要我当众演示，如何用《冰凰净魔诀》逼出魔气？”

虞岳脸色大变：“不可！大哥身体虚弱，经不起折腾！”

“哦？”虞归辞看向他，“二叔怎么知道，我父亲经不起折腾？难道二叔……早就知道我父亲中的是魔咒？”

虞岳语塞。

周围人的目光变得微妙。

虞归辞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那两名守门长老面前：“你们是二房的人？”

两人低头不敢答。

“从今日起，”虞归辞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解除你们长老之位，废去修为，逐出虞家。”

“什么？！”两人猛地抬头，“大小姐！我们为虞家效力三十年——”

“效力？”虞归辞冷笑，“效的是虞家，还是二房？”

她不再废话，抬手虚点。

两道冰蓝色灵光没入两人丹田。

“啊——！”

惨叫声中，两人的元婴被强行剥离、冰封、粉碎！修为尽废，瘫软在地。

全场骇然。

元婴修士，说废就废！

“还有谁，”虞归辞目光扫过虞岳身后那些人，“要拦我？”

无人敢应。

虞岳脸色铁青，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他身后众人，俱是低头。

“既然没有，”虞归辞转身对林嬷嬷道，“嬷嬷，照顾父亲。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静心堂半步。”

“是！”

她又看向虞岳和虞峰：“二叔、三叔，今日早朝，你们也一起去。”

“为什么？”虞峰下意识问。

虞归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虞家的天，今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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