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至禾刚想推门进去，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板，包厢里的对话顺着缝隙渗出来，清晰得像在耳边低语，“你和乔至禾在一起半年了吧，你丫的不会真浪子回头了吧？”

那个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打趣，几分探究，像根细针，轻轻挑开她心里那层勉强撑着的薄纱。她下意识停住动作，呼吸都放轻了，只想听听他的答案。

边伯贤没立刻回，周遭先是一阵哄笑，接着是易拉罐碰撞的脆响，混着旁人起哄的口哨。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扎人：“她喜欢我，而且她乖，还省心。”

乔至禾的指尖还凝着触到门板的微凉，那声“她乖”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原来半年的朝夕相伴、她小心翼翼的体谅与迁就，在他口中不过是“乖”——是不打扰、不追问、永远懂事地退在他划定的安全区里，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影子。

包厢里的哄笑声透过门缝漫出来，混着啤酒罐碰撞的脆响，刺得她耳膜发疼。有人跟着起哄：“怪不得伯贤哥对她不一样，原来是省心啊！”另一个声音带着戏谑：“那以后要是不乖了，是不是就换了？”

乔至禾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没让自己发出声音。她攒了一整个假期的思念，坐了三个小时的高铁赶回来，想给他一个惊喜，到头来却成了自己最大的笑话。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映着她单薄的背影，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手机还揣在口袋里，屏幕亮着，是她来时编辑好的消息：“伯贤，猜猜我在哪？”现在看来，可笑得令人窒息。她抬手删掉那条消息，拉黑了那个曾经置顶的号码，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冰凉。

原来有些人，天生就是浪子，所谓的回头，不过是暂时的停靠。而她，却傻傻地以为自己是那个能让他靠岸的人。寒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乔至禾和边伯贤的故事，该结束了。

一路沉默，直到回到学校宿舍，才卸下所有伪装，那三天，她没出宿舍门。

除了去卫生间，拧开水杯灌几口凉水，她从未碰过任何食物。宿舍的窗帘被她死死拉上，隔绝了所有光线，房间里只剩下一片浓稠的黑。她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眼泪干了又落，落了又干，枕套湿了一大片，连带着头发都黏在脸颊上，又凉又涩。

手机被她扔在床头，静音模式下，屏幕亮了又暗，无数条通话记录、微信消息跳出来，全是丛兮。

至禾？周晗说你回京市了找边伯贤了，怎么联系不上？”

“乔至禾！接电话啊，我担心死了！”

“我马上回京市找你。”

丛兮在回京市的路上拨通了边伯贤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她问：“边伯贤，你见到至禾了吗？”

那边顿了顿，语气满是疑惑：“乔至禾回来了吗？她没跟我说。”

丛兮猛地愣住，周晗明明跟她说，至禾提前返校，就是想给边伯贤一个惊喜，还特意打电话问过他边伯贤在哪。可此刻，边伯贤的语气里，不仅没有见到人的期待，连一丝不知情的惊讶都透着敷衍。

心口的寒意瞬间蔓延开来，她张了张嘴，声音发紧：“周晗说，至禾给他打过电话，说提前一个星期回学校，去KTV找你，想给你惊喜。你没见她？

边伯贤指尖捏着手机，指节泛出青白，心口莫名的钝疼，一点点扩开来。

他皱了皱眉，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绷着淡色的语调：“她来找过我？”

电话那头丛兮的怒吼便劈头盖脸砸下来，将他的怔忡狠狠撕碎。

“边伯贤，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至禾的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气到发颤，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狠，“她要是出半点事，我绝对饶不了你！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