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寒假有半个月了，乔至禾明显感觉到和边伯贤联系的越来越少。

除夕夜这天乔至禾捧着手机坐在沙发角落，犹豫了半小时才按下视频通话键。铃声响到第五秒时她差点挂断，却听见屏幕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接通的瞬间，她看见镜头里的边伯贤坐在昏暗的包厢里，面前摆着半杯琥珀色的酒，鬓角的碎发被灯光染得柔和，眼神却有些迷离。“怎么想起打电话了？”他笑了笑，声音里飘着酒气，身后还有隐约的碰杯声和说笑声。乔至禾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话到嘴边只剩一句：“没什么，就是……新年快乐。你少喝点酒吧，伤胃。”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眼神掠过镜头像是在看别处，她局促地找不出下一句，匆匆说了句“那你玩得开心”，便慌乱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乔至禾心里空落落的。她以为那句关心至少能换来一句后续的问候，可直到零点钟声敲响，手机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提示。之后的日子更是彻底沉寂，她没再主动发过消息，而边伯贤，也像彻底忘了她这个人，连一句“到家了”“醒酒了”都没有。她反复翻看聊天记录，从寒假前他还会主动分享行程，到寒假里她的消息石沉大海，再到新年视频里他疏离的模样，无数个“为什么”在脑海里盘旋——是她太啰嗦了？还是他根本不在意？

开学前一周的决定做得仓促，或许是想逃离家乡那份无所适从的等待，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回到京市，就能离答案更近一点。宿舍楼道里还飘着假期残留的灰尘味，乔至禾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到寝室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就推门而入，甚至没顾上拍打身上的风尘，便匆匆将行李箱往床尾一放，拉链都没来得及拉。

指尖已经麻利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晗的电话。

“喂？周晗！”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赶路后的喘息，急切得几乎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不好意思这会打扰你了，你知道边伯贤现在在哪吗？

电话那头的周晗似乎正在忙别的，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至禾？你居然提前返校了！边伯贤啊，刚才跟几个朋友去KTV了，说是补个局。”

“KTV具体位置你知道吗？”乔至禾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在哪个包厢？”

“就是南门路往东走两百米那家，装修挺显眼的。”周晗的声音顿了顿，“在顶楼的VIP包房，号码是8888，你直接上去就行，应该没人拦。”

“好，谢了！”乔至禾语速飞快地说完，不等周晗再叮嘱些什么，已经挂断了电话。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一披，转身就往门口冲，连行李箱的拉链都没来得及拉，里面的衣物隐约露出一角。

乔至禾踩着冰凉的地砖快步走进大堂，电梯上行的数字跳得格外缓慢，每一秒都像在拉扯她紧绷的神经。顶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悄无声息，只有8888包厢方向传来的喧闹声，隔着门板钻入耳膜——有男生的起哄笑闹，有女生的娇嗔低语，混杂着震耳的音乐声，刺得她耳膜发疼。

她停在包厢门前，指尖悬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忽然没了推开的勇气。犹豫间，里面一阵更剧烈的哄笑声炸开，紧接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刻意的撒娇意味，穿透了音乐的遮掩：“伯贤～你到底看上乔至禾什么啦？”

乔至禾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不受控制地攥紧，指节泛白。她下意识地将门推开一条小缝隙，视线透过缝隙钻了进去——包厢里灯光昏暗，彩色的射灯在人群中扫来扫去，烟雾缭绕间，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正中央的边伯贤。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搭在头上，侧脸线条依旧好看，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疏离，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而他身旁，依偎着一个打扮明艳的女生，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正亲昵地搂着他的胳膊，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女生仰头望着他，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声音又软了几分：“你看呀，她有的我都有，我比她更懂你呀～你转过头看看我好不好？”

周围的男男女女立刻跟着起哄，有人吹着口哨喊：“就是啊伯贤，人家这么主动，你别不给面子啊！”还有人笑着打趣：“乔至禾有什么好的，远不如咱们薇薇漂亮体贴～”

边伯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女生凑过来的脸，指尖的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沉默像一种默认，让周围的起哄声更甚，也让门外的乔至禾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她僵在原地，门缝里的画面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心。寒假里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新年视频里他疏离的眼神、自己一路赶来的焦灼与期待，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原来不是他忙，不是他忘了回复，只是他的身边，从来都不缺替代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