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兮打开宿舍门,目光扫过宿舍,便见乔至禾蜷缩在床铺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连平日里蓬松的发顶都透着股蔫蔫的死气。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膝盖重重磕在床沿也顾不上疼,伸手就去掀被子,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慌张:“禾禾!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被子被掀开一角,乔至禾的脸露了出来,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脸颊上带着明显的泪痕印子,见是丛兮,她紧绷的嘴角一垮,委屈瞬间冲破防线,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兮兮……”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厉害,抬手抓住丛兮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没事……就是有点难过。”
“没事?”丛兮急得直跺脚,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烫才稍稍松了口气,可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火气又上来了,“没事能哭成这样?边伯贤到底做了什么?
乔至禾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用被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把KTV里的委屈断断续续讲了一遍——
丛兮听得肺都要气炸了,猛地一拍床板,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这个狗男人!简直不是东西!他以为自己是谁啊?仗着你喜欢他就为所欲为?
乔至禾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子上的线头,没说话,眼泪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丛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边伯贤”三个字格外刺眼。丛兮眼神一厉,接起电话就没好气地吼道:“边伯贤?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让乔至禾下来。”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依旧是命令的语气,“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凭什么?”丛兮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边伯贤,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告诉你,禾禾不会见你的,你赶紧滚!
“我有话要跟她说。”边伯贤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
“有话不会在电话里说?你当我们禾禾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丛兮气得咬牙。
“丛兮,这是我和乔至禾之间的事。”边伯贤的声音冷了几分,“让她自己做决定。”
两人在电话里你来我往地怼了起来,语气越来越冲,音量也越来越大。丛兮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手机,骂得唾沫横飞,把边伯贤的祖宗十八代都在心里问候了一遍。
乔至禾坐在床边,听着电话里激烈的争吵声,脸色苍白得像纸。半响后,她突然抬起头,轻轻拉了拉丛兮的衣角,声音微弱却坚定:“兮兮,别吵了。”
丛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禾禾,这种人不值得你见!”
“我去见他。”乔至禾缓缓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有些话,我想当面问清楚。
说完,她掀开被子,慢慢站起身。镜子里的女孩眼眶红肿,脸色憔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泪痕,气色差到了极点。她沉默地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个黑色的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又找了一件宽大的灰色外套套上,拉起帽子扣在头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
“我跟你一起去!”丛兮立刻说道,生怕她再受委屈。
乔至禾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好。”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些事,总要自己面对的。”
边伯贤倚树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死死盯着楼道口的方向,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当那个裹着宽大外套、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身影出现时,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指尖的烟险些滑落。
乔至禾一步步走近,步伐很慢,却异常坚定。她没有抬头,直到站在他面前一米远的地方才停下,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线。
边伯贤的目光穿透帽檐的阴影,精准地落在她红肿的眼尾上——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清晰看到那片不正常的泛红,像是被泪水浸泡了许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尖锐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开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乔至禾先一步打断。
“边伯贤,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