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晚风裹着橘子清甜的香气，周诣涛刚把洗得发白的书包往肩上提了提，身后就传来一声冷硬的“喂”，尾音压得极低，在安静的巷子里却像冰碴子似的炸开。
他回头时，撞进了路灯暖黄的光里。许鑫蓁还站在原地，限量款的棒球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清清塞给他的橘子被他用指尖捏着，果皮的汁水浸透了指缝，他却像毫无察觉。校霸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抬着下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疑问，是带着审视的质问。
周诣涛攥紧了书包带，洗得发白的帆布边缘磨得他指尖微微泛白，语气放得很轻：“我家就在附近，刚放学。”
许鑫蓁的眉峰皱得更紧，往前迈了一步，定制款球鞋的鞋尖压在周诣涛的旧帆布鞋面上：“跟踪我？”
“没有。”周诣涛立刻摇头，目光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盯着他外套上的刺绣logo，“我只是刚好路过，看见你们……”
“看见什么。”许鑫蓁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看见你接了清清的橘子，”周诣涛的声音越来越小，“还任由他们勾着肩膀。以前没见过你这样。”
许鑫蓁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秘密，猛地把手里的橘子往地上一扔，果皮溅开的汁水在青石板上洇出浅黄的印子：“关你屁事。”
他转身就走，限量版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没像往常一样快步离开，反而脚步放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周诣涛看着地上被丢弃的橘子，弯腰捡了起来。他剥开果皮，清甜的香气漫开，挑了一瓣最饱满的，快步追上许鑫蓁，把橘子递到他面前：“很甜的，你尝尝。”
许鑫蓁的脚步顿住，却没回头，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拿走。我家的进口车厘子比这甜十倍。”
周诣涛没动，依旧举着那瓣橘子，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坚持：“我刚才看你没吐清清塞给你的橘子，应该是喜欢的。”
许鑫蓁终于转过身，眼神冷得像要冻住人：“我说了，拿走。”
周诣涛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却还是没缩回去。
两人对峙了几秒，许鑫蓁盯着那瓣晶莹的橘子，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伸手接了。橘子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时，他没说话，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原来校霸也喜欢吃甜的。”周诣涛小声说。
许鑫蓁立刻瞪他一眼，却没像往常一样反驳，只是把橘子皮捏成一团，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声音依旧冷硬：“走了。”
周诣涛赶紧跟上，两人并肩往巷子外走。晚风卷着远处店铺的烟火气吹过来，周诣涛听见身边人低声问：“你每天都走这条路？”
“嗯，”他点头，“我家在前面巷子里。”
到了岔路口，许鑫蓁突然停下脚步，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像只倔强的小兽。“我走这边。”他说。
周诣涛刚要开口说“明天见”，就听见对方背对着他，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说：“……明天早上，巷口的豆浆店，别迟到。”
话音未落，许鑫蓁就快步拐进了旁边的巷子，连背影都带着点刻意的仓促，像是怕被人看见自己的失态。
周诣涛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剩下的橘子。晚风里的甜味好像更浓了，混着少年人没说出口的在意，在夜色里轻轻晃着。他低头笑了笑，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漫开在舌尖时，他轻声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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