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的好友
早读课的晨读声混着细碎的私语,教室各处的目光总往最后一组飘,校园群里那张巷口背影照早刷爆了,“许家的外来种”几个字刺目,隔壁班的调侃还在刷屏,唯独最后一组的许鑫蓁,垂着眼翻书,指尖划过书页的动作利落,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前桌的徐必成忍了半晌,后背抵着课桌,狠狠撞了下许鑫蓁的桌面,压着嗓子的火气里带着急:“鑫蓁,张磊那孙子找死,我喊了清清和鹏鹏,放学堵他,必须让他删帖道歉!”
第三行第五个的吴金祥听见动静,悄悄回头瞥了眼,又慌忙转回去——没人敢凑许鑫蓁的热闹,校霸的名声从不是凭空来的,前些年校外混混乱棍堵人,被他拎着铁棍打残了半个胳膊,从那以后,校内外没人敢轻易惹他,他的高冷里,藏着实打实的狠戾。第四行第三个的鹏鹏也探着脑袋,攥着笔杆一脸愤愤,清清从后门绕过来,倚着许鑫蓁的课桌,揣兜挑眉:“别装没事人,这茬不能忍。”
四人打穿开裆裤长大,徐必成最懂许鑫蓁——他话少、面冷,看着不近人情到极致,却总把温柔藏在最细微的动作里,从不说软话,却会默默护着身边人。小时候徐必成被欺负,是许鑫蓁二话不说冲上去动手;鹏鹏丢了零花钱,是许鑫蓁默默把自己的塞给他,只说“别烦”;清清生病请假,是许鑫蓁绕路把作业送过去,放下就走,连门都没进。
许鑫蓁抬眼,冷眸扫过三人,语气淡得没一丝起伏,硬邦邦的带着不容置喙:“不用,我自己处理。”
“你自己?”徐必成急得回头,“你惯常动手没轻重,别再闹出事儿,我们跟着,帮你拦着点人!”清清也点头:“就是,别一个人扛,咱四个从来都是一起的。”鹏鹏讷讷接话:“对,我和清清帮你望风,绝对不添乱。”
“说了不用。”许鑫蓁眉峰微蹙,冷声道,“上课,别吵。”说着转回头,看似不耐烦,却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悄悄把桌肚里的巧克力推到徐必成的椅子边——那是昨天见徐必成念叨想吃,特意绕路买的,没说,只是用这种沉默的方式递过去。
三人对视一眼,都懂他的口是心非。徐必成把巧克力塞回去,用口型比了句“放学巷口见”,鹏鹏和清清也冲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悻悻归位。他们从不会逼他说软话,只懂用自己的方式,守着这个高冷又狠戾,却唯独对他们心软的朋友。
身旁的周诣涛自始至终安静。作为许鑫蓁的同桌,他一早便察觉了教室的异样,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却没问、没搭话,只是默默将自己的练习册往中间挪了挪,挡住斜前方投来的窥探目光,又把书包往桌角推了推,给许鑫蓁留出更宽的位置,用最沉默的方式,划开一道小小的屏障。他偶尔抬眼,瞥见许鑫蓁冷硬的侧脸,下颌线绷得紧,没半分情绪,却也看见他悄悄把鹏鹏掉在过道的橡皮捡起来,轻放在鹏鹏的桌沿,动作快而轻,仿佛只是无意。
一上午的课,许鑫蓁依旧高冷得生人勿近。上课不抬头,下课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沿,谁凑过来都只是淡淡一瞥,那眼神里的冷意,让人不敢近前。徐必成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往他桌肚塞薯片,他推回去,徐必成再塞,反复几次,他终究没再推,却也没吃,只是任由薯片躺在桌角;清清传纸条给他,写着“放学我们守在巷口两侧,你只管动手,我们拦人”,他看了一眼,揉成团扔在桌角,却没丢;鹏鹏下课绕到他桌边,想讲笑话逗他,他淡淡一句“无聊”,却在鹏鹏被吴金祥的同桌撞了个趔趄时,冷眸扫过去,那人瞬间僵在原地,慌忙道歉,而他只是转头,依旧冷着脸,仿佛什么都没做。
他的关心,从不说,只藏在最细微的动作里,冷着脸,却做着最暖心的事。
午休时,张磊变本加厉,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更是不堪。清清刷到后当场就要冲去隔壁班,许鑫蓁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小,语气依旧冷:“急什么?现在去,落人口实。”清清挣了挣,见他眼底的冷意里藏着算计,便松了手——他懂,许鑫蓁不是怂,是在等时机,他的狠戾,从不会用在没意义的争执上。
下午放学铃一响,许鑫蓁拎起书包就走,步伐快,背影冷硬,没回头,却知道身后三人紧紧跟着。四人一前一后,没说话,却默契十足:清清和鹏鹏绕去巷口两侧望风,徐必成跟在许鑫蓁身后,往学校后门的小巷走——那是张磊放学的必经之路。
巷口的老槐树下,许鑫蓁靠在树干上,双手揣兜,眉眼冷沉,下颌线绷得紧,一言不发地等着,周身的冷意让路过的学生都绕着走。没多久,张磊就带着几个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出来,嘴里还嚼着许鑫蓁的闲话,看见巷口的两人,满脸得意:“怎么?校霸这是急了?找帮手来了?能耐了?”
下一秒,清清和鹏鹏就从巷尾绕过来,四人成犄角之势站定。徐必成攥着拳头,清清揣着兜逼近,鹏鹏挡在侧面,三个少年的鲜活,衬得许鑫蓁的冷更甚,却也让张磊几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们也怕,怕许鑫蓁那股动手没轻重的狠戾。
许鑫蓁从树干旁走出,脊背挺直,没握拳,没瞪眼,只是冷眸锁着张磊,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寒意,一字一句:“删了,公开道歉。”
“我就不,你能怎么样?”张磊硬撑着放狠话,话没说完,徐必成就往前一步:“你再说一遍?”清清也挑眉:“别跟他废话,不道歉今天别想走。”
张磊的狐朋狗友纷纷往后缩,他看着四人的架势,又对上许鑫蓁那双眼冷得像冰的眸子,想起传闻里他打残混混乱棍的事,心里发慌,却还想嘴硬。许鑫蓁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冷意更浓,指节轻轻响了一声,淡淡道:“再废话,我让你知道后果。”
那声指节响,比任何狠话都吓人。张磊终究怂了,慌忙掏出手机删了所有消息,结结巴巴道了歉,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切,怂包一个,早这样不就完了。”徐必成朝着背影啐了一口,转头看向许鑫蓁,语气瞬间软下来,“没动手吧?没闹出事儿吧?”清清从兜里掏出橘子,掰了一瓣递到他面前:“吃点,甜的,解气。”鹏鹏也递上冰可乐,憨憨道:“鑫蓁,喝可乐。”
许鑫蓁看着递到面前的橘子和可乐,眉峰微蹙,冷声道:“不吃,不喝。”说着就要走,却在徐必成把可乐塞到他手里时,没再推开,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幼稚,放心无糖的”,指尖却轻轻攥住了瓶身。
四人往巷外走,徐必成勾着他的肩膀,絮絮叨叨地骂着张磊,清清和鹏鹏在旁边附和,吵吵嚷嚷,打破了巷子里的安静。许鑫蓁被勾着肩,没挣开,冷着脸听着,手里攥着冰可乐,却在徐必成咳嗽两声时,默默把可乐递了过去;在清清被路边的小石子绊了一下时,伸手扶了他胳膊一把,又冷声道“看着点路”,语气依旧硬,动作却很轻;在鹏鹏要撞到头顶的树枝时,抬手替他挡了一下,树枝弹回去扫到他的指尖,他只是皱了皱眉,没吭声,也没提。
这些小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却藏着他最柔软的心意。他从不会说关心的话,不会露温柔的表情,可那些下意识的动作,早已把他的真心,暴露在最亲近的人面前。
巷口的拐角,周诣涛拎着书包站在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见许鑫蓁全程的高冷,看见他冷眸威慑张磊时的狠戾,看见他说“不吃不喝”的硬气,却也看见他递可乐、扶清清、挡树枝的细微动作,看见他被发小勾着肩,没挣开,眼底的冷意,悄悄散了一丝。
他也终于懂,为什么许鑫蓁能坐稳校霸的位置,却从不对身边人动手;为什么他看着不近人情,却有三个愿意拼尽全力护着他的朋友。冷是他的保护壳,狠戾是他的武器,而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暖心小动作,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暮色渐浓,夕阳把四个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徐必成、清清、鹏鹏吵吵嚷嚷走在前面,许鑫蓁跟在中间,冷着脸,却任由他们勾着肩、搭着背,手里被清清塞了好几瓣橘子,甜意漫在舌尖,他没吐,也没说,只是静静走着。
晚风卷着他们的笑声,吹散了巷子里最后一丝恶意,也让拐角的周诣涛,记住了这个高冷狠戾,却唯独对朋友心软的校霸,和他身后,那群懂他、护他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