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上的茶渐渐沸了,水汽氤氲着漫上来,模糊了两人交缠的视线。
宫远徵坐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着!
宫钰商挣不脱他的手,索性垂了眼,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混着药草与冷松的气息——那是他常年制毒沾染的味道,起初只觉阴鸷,此刻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茶要溢了。”
她轻声提醒,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试探,又像妥协。
宫远徵这才松了松揽着她腰的手,却没挪开,只是侧过身,替她拢了拢炉上的茶盖。动作自然得仿佛日日都这般相伴。
其实他也害怕,怕她真的看透他的心思,怕她知道那些藏在汤药里的猫腻。
“知道了。”
他低低应了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伸手替她倒了杯热茶,递到她唇边,“烫,吹吹再喝。”
宫钰商愣了愣,看着他递来的茶杯,杯沿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推开,微微低头,含着杯沿小口啜了一口。茶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茉莉香,熨帖了心口的燥意,却压不住那股莫名的酸涩。
“你不怕我趁机给你下毒吗?下让你不能离开我的毒!”
她知道他的心思,那般直白又强势的占有,像一张网,将她牢牢罩住。可她偏偏狠不下心推开,月长老刚走,宫门风雨飘摇。
“不怕,你就不怕,我真的赖上你?”她抬眼,看向他,眸中水汽未散,却多了几分戏谑,想试试他的底线。
宫远徵闻言,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像是得到了什么珍宝,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极轻,带着宠溺:
“求之不得,如果你能忘记哥哥然后赖上我,你放心只要你不许的我定不会做来让你伤心!”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她的下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又带着偏执!
这话听着是承诺,却又像枷锁。宫钰商心头一紧,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怕再看下去,会真的沉溺在他的温柔里,忘了那些潜藏的危机,忘了他藏在温柔背后的算计。
而宫远徵看着她躲闪的模样,心底的欢喜与不安交织。他知道自己做得过分,可他控制不住。从年少时初见她,她笑着递给他一块糖开始,她就成了他这辈子唯一的光。他怕这光熄灭,怕她被黑暗吞噬,所以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将她牢牢护在羽翼下,哪怕方式偏执,哪怕让她喘不过气。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终于小了些,商宫的飞檐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宫钰商渐渐有了困意。她实在太累了,月长老的惨死、无锋的威胁、密函的谜团,还有眼前这个让她又气的人,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宫远徵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低头看了眼她趴在桌子上熟睡的模样,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脸颊泛着薄红,看着格外软。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榻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抱起宫钰商轻轻放在床上,坐在旁边,静静守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姐姐!”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抬手,将榻边的帷幔轻轻放下,轻轻躺在宫钰商身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将两人困在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里。
而此时,宫门的另一处,一间隐秘的暗室中,烛火摇曳。
那道黑影正站在案前,手中捧着一份密报,脸上的兜帽早已摘下,露出一张阴鸷的脸——是一张英俊的脸庞!
他看着密报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宫远徵,你果然对宫钰商执念极深。还有宫尚角,那药的效果不错,他连自己的记忆都快忘了,更别说查密函的事了。”
他抬手,将密报投入烛火,看着它渐渐化为灰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十年前,你们宫门欠我的,欠无锋的,今日,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宫钰商是宫远徵的软肋,也是我们攻破宫门的关键,给我盯紧她,别让她发现任何异常,等时机一到,便动手!”
“是!”暗处的手下应声,身形一闪,消失在暗室之中。
男子望着窗外的月色,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宫远徵,宫尚角,等着吧,很快,你们的宫门,就要彻底覆灭了!”
商宫的寝殿内,宫远徵依旧躺在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熟睡的宫钰商。他不知道暗处的危机,更不知道自己的算计早已被人利用。他只知道,他要守着她,护着她,直到永远。
可他不知道,这场围绕着密函的博弈,早已不止是无锋与宫门的较量。他的偏执,他的算计,还有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终将把他们一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熟睡的宫钰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在梦中低低呢喃了一句:“月长老……小心……”
宫远徵立刻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有我在。”
只是这一次,他的守护,真的能护住她吗?无人知晓。
宫远徵还以为今晚就这么过去了,还在庆幸没有吓到宫钰商,可谁知早上醒来,他看着宫钰商烧的滚烫的脸,额头上还布满汗水,伸手触摸被烫的移开了手!
他急忙出去叫人,他心里在想怎么就三个时辰就烧成这样了,他在旁边竟然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