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议事厅内的气氛依旧紧绷。
宫子羽看着宫钰商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语气冷了几分:“方才那你质问二妹妹,未免太过刻薄。她素来胆小,今日撞见这般场面,已是受惊不小,你不宽慰也就罢了,反倒先疑上她。”
宫尚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他并非真的认定宫钰商是凶手,只是无锋细作潜藏已久,月长老死得蹊跷,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可方才她那双泛红又失望的眼睛撞进他眼底时,他心口竟莫名一窒,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断了。
“你不必动怒,”宫尚角淡淡开口,压下那丝异样,“我只是按规矩盘问,并无针对之意。”
“有没有针对,自己心里清楚。”宫子羽不愿再多纠缠,转头看向雪长老,“长老,血诗上那句‘上善若水,大刃无锋’,你怎么看?”
雪长老望着墙上猩红血字,指尖微微颤抖,沉声道:“无锋这是在向宫门公然示威。月长老今日特意屏退左右,绝非偶然,必是被人以要事诱至议事厅。凶手能在戒备森严的议事厅行凶,且从容留下血字,绝非一人所为,更绝非仓促之举。”
“极是。”一旁的雪长老附和,面色凝重,“月长老掌管宫门刑律,手中握着不少无锋细作的线索,他遭此毒手,分明是杀鸡儆猴。如今贾管事已死,月长老遇害,无锋是想彻底斩断我们的线索,让我们无从查起。”
宫远徵站在廊下,闻言眉头拧得更紧,腰间药囊的穗子被他攥得发皱:“查!必须彻查!不管是谁,敢动宫门的人,我定要他血债血偿!”他目光不自觉飘向宫钰商离去的方向,心头还萦绕着她方才泛红的眼眶,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她受了惊,他却连一句宽慰都没能说出口。
宫尚角却未被情绪裹挟,他缓步走到血字前,指尖拂过墙面凹凸不平的血痕,声音冷冽:“‘上善若水,大刃无锋’。无锋此举,看似张狂,实则暗藏算计。他们故意留下血字直指自身,一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二是为了引发宫门内部的猜忌。”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月长老死在议事厅,而议事厅今日由执刃直辖,我与远徵的徵宫,商宫皆无直接涉足的理由。凶手刻意选择这个地点,就是想将嫌疑引向能自由出入议事厅的人,包括执刃,包括各位长老,甚至包括你们。”
宫子羽脸色一沉:“意思是,无锋这是借刀杀人?”
“正是。”宫尚角点头,“无锋深知宫门内部本就暗流涌动,月长老一死,必然会引发各宫之间的互相猜忌,届时我们自顾不暇,便无暇追查他们的真正踪迹。”
雪长老长叹一声:“唉,无锋蛰伏多年,手段愈发阴狠。如今执刃远赴三域试炼,宫门群龙无首,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此事若是处理不好,宫门危矣。”
议事厅内一片沉默,唯有梁上残留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宫子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沉声道:“诸位长老,月长老遇害,是宫门的大损失,但我们绝不能乱了阵脚。”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坚定:“从今日起,宫门戒严!各宫严格盘查出入人员,严查陌生面孔与异常动向;雪长老,劳烦你带领侍卫彻查月长老近期经手的卷宗,找出他未完成的调查线索;宫尚角,你负责统筹宫门防卫,严防无锋再次发难;远徵,你调动医阁与暗卫,留意江湖动向,看看是否有无锋余党现身。”
“是!”众人齐声应下。
宫尚角上前一步:“放心,角宫定不负所托。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宫钰商离去的方向,“二妹妹今日受惊,且与月长老关系亲近,恐难安歇。我已安排暗卫暗中守护商宫,诸位也请多留意她的动向,莫要再让她卷入风波。”
宫子羽微微颔首,心中稍安。他知道宫尚角并非真的苛责二妹妹,只是查案心切,如今他主动提出守护,也是一番心意。
宫远徵却皱了皱眉,冷声道:“暗卫守护有什么用?我亲自去守商宫,看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说罢,不等众人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宫尚角望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现在知道宫远徵对宫钰商的心思,可如今宫门危机四伏,他不能让任何人因私废公。
夜色渐深,议事厅的烛火依旧摇曳,墙上的血字在烛火下愈发猩红刺眼。
宫门的危机,才刚刚开始。而潜藏在暗处的无锋,正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商宫内,宫钰商坐在窗前,听着窗外渐起的风声,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温热的玉佩。她知道,宫门的平静已被彻底打破,而她,也注定无法再置身事外。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宫钰商猛地抬头,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警惕地看向窗外。
下一瞬,一道熟悉的身影破窗而入,落在她面前。
是宫远徵。
他一身玄衣,发丝微乱,眼底带着未散的烦躁与担忧,径直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你没事吧?”
紧接着又说:
“谁把窗户封了,但是对我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