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一刀切

院子里比外面看着更有生活气息。

阳光正好，晒着几排小小的床单和被套。

滑梯旁边，五六个年龄不一的孩子正在老师的看护下玩耍，大的约莫七八岁，小的可能只有三四岁。

看到院长带着几个陌生人进来，孩子们都好奇地停下游戏，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过来。

院长引着他们在院子里的几张石凳上坐下，又让一个稍大点的孩子去倒了几杯温水过来。

“我们这里条件一般，但孩子们都很乖。”

“几位看着都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这片吧？”

院长笑着开口。

林绾栀连忙点头，接过话头。

“都是些可怜又懂事的孩子。”她叹了口气。

“我们这福利院开了有二十多年了，陆陆续续接收了不少孩子。”

“有些是实在没办法的留守儿童，爹妈出去打工，家里老人顾不过来”

“还有些是附近一些孤寡老人走了，留下的孙辈没人管……”

“我们就尽力给口饭吃，教点东西，盼着他们能好好长大。”

林绾栀认真地听着，心里酸酸的。

“主要靠拨款，但也就够基本的吃穿用度。”院长摇摇头。

“社会上的好心人偶尔会捐点钱物，像你们今天送菜来，我们就很高兴了。孩子们能多吃点新鲜的。”

“不过，最近听着风声……咱们这片老城区，好像要搞什么大改造，拆了建新的。”

林绾栀心里一动。

张真源适时地温和开口。

“理是这么个理。”

院长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

“可我们这种老福利院，地方偏，房子旧，万一规划里没我们的位置，或者新地方我们租不起……”

“这些孩子，还有附近一些靠这点老房子遮风挡雨的空巢老人，怎么办？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或者愿意搬进高楼大厦里的。”

她的话说得很朴实，没有激烈的控诉，只是一种深切的担忧。

林绾栀立刻想起了周景明那个激进、追求效率和光鲜的方案。

在他的蓝图里，这些“跟不上时代”的老旧建筑和“低价值”人群，恐怕是首先要被“优化”掉的障碍。

她心里有些发闷，但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多说什么，只是用力点头。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奔跑的孩子身上，又缓缓扫过这栋虽然陈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小楼。

刘耀文一直没怎么说话，但院长的话，让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有点堵。

院长似乎也不想多谈这个沉重的话题，很快又扬起笑容，说起了孩子们一些有趣的日常琐事。

林绾栀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笑着回应几句。

张真源也温和地附和，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又坐了一会儿，婉拒了陈院长留他们吃午饭的邀请，四人起身告辞。

走出福利院，重新回到巷子里，已经接近下午。

严浩翔和刘耀文点点头。

林绾栀左右张望了一下。

她目光落在巷子深处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面馆上，木头招牌上写着“老张记面馆”。

她提议道，心里有点打鼓。

这三位爷，能吃惯这种街边小店吗？

严浩翔看了一眼，直接迈步朝那边走去。

张真源也跟上。

刘耀文跟在了后面。

林绾栀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