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窗外的云渐渐散去,月光重新洒满庭院,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织出银色的网。风停了,香樟树的叶子不再作响,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别墅格外安静。二楼的浴室里传来水声,很快又停了,接着是轻快的脚步声,沿着走廊一路来到房间门口
洛小熠洗完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他轻轻推开房门,借着床头灯的光,看到东方末已经躺下了,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听到开门声,床上的人动了动,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了足够的位置,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洛小熠的心跳漏了一拍,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刚要躺下,膝盖快要碰到东方末的腿时,床上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清亮,洛小熠吓得瞬间停顿,身体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生怕自己惊扰了对方
可东方末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坐起身,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吹风机,是之前百诺担心东方末洗头后着凉留下的
东方末坐好(把吹风机递过去,语气平淡)头发都没吹干,明天头疼我可不管
洛小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吹风机,乖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东方末插上电,调到中档,温热的风带着轻微的嗡鸣响起,他抬手拨开洛小熠额前的碎发,指尖偶尔触碰到对方的头皮,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吹风机的风拂过发丝,将水汽一点点带走,洛小熠能闻到东方末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他自身那股清冽的黑曜石冷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自己的焚沉香气息——那是这几天信息素安抚留下的痕迹。他低着头,看着东方末专注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吹了大概十分钟,头发差不多干了,东方末关掉吹风机,拔掉插头放回抽屉,然后重新躺回床上。洛小熠还愣在椅子上,没回过神,就感觉身边的被子动了动,东方末竟然往他这边挪了挪,然后轻轻往他怀里一靠,头抵着他的胸口,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洛小熠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呼吸骤然停滞。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喘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真的吗?幸福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快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东方末睡觉(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蹭了蹭他的胸口)让我靠会,冷……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羽毛轻轻搔过洛小熠的心尖。洛小熠这才缓缓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东方末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怀里的人很瘦,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微凉的体温和轻微的呼吸
焚沉香的信息素下意识地散发出来,不再是之前小心翼翼的克制,而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暖,像一层柔软的毯子,轻轻包裹住两人。东方末似乎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洛小熠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后颈的纱布还清晰可见,心里既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又有沉甸甸的愧疚。他知道,东方末的原谅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是需要用一辈子去呵护的承诺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晕,病房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安静而祥和
有些温柔从不需要刻意言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以让冰封的心底,悄悄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