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的梦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溜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光，像给寂静的病房系上了一条丝带。窗外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地鸣叫，清脆的声音穿过玻璃，带着几分生机，驱散了深夜的寒凉。庭院里的香樟树叶上还挂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洛小熠是被怀里轻微的动静弄醒的。他缓缓睁开眼，晨光柔和地洒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低头看去，东方末还在睡着，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浅而均匀。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柔和了他平日里带刺的轮廓

洛小熠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悄悄蔓延开来。他舍不得起身，只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和呼吸。于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东方末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想让他靠得更紧些，也更暖和些

就在这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像被什么吓到了似的。洛小熠连忙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生怕惊扰到他，却听到了东方末模糊的梦呓，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恐惧

东方末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那声音里的无助和慌乱，像一根细针，狠狠戳进洛小熠的心脏，疼得他呼吸一滞。他瞬间清醒过来，那些被短暂的幸福冲淡的记忆猛地涌上心头——实验室里蜷缩在角落的身影，被强制注射药剂时隐忍的痛呼，面对他的质问时苍白的辩解……原来那些伤害留下的印记，从未真正消失，甚至在睡梦中都在折磨着他

洛小熠的手臂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动一下。他看着东方末蹙得更紧的眉头，看着他眼角渗出的一点湿润，心里像被灌满了铅，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份难得的亲近，是建立在怎样的伤痛之上；东方末此刻的依赖，背后藏着多少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轻轻抬起手，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用指腹慢慢抚平东方末蹙着的眉头，指尖的温度小心翼翼地传递过去。焚沉香的信息素也随之释放出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和，像春日里的暖阳，一点点渗透进空气里，带着无声的安抚和愧疚

洛小熠阿末，别怕（在心里默默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阳光渐渐移到床上，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带着温暖的温度。东方末的梦呓渐渐停了，颤抖也轻了些，只是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开。洛小熠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抱着他，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心里暗暗发誓，无论需要多久，他都要一点点抚平这些伤痕，让那些痛苦的记忆，再也无法惊扰他的梦

有些伤痕藏在清醒的伪装下，却在睡梦中暴露无遗；救赎从来不是一时的拥抱，而是用往后每一个清晨的温柔，去缝合那些看不见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