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雁门归魂，皇都迎殇

北疆的烽烟终散，雁门关的残阳染透黄沙，染透将士们染血的铠甲。慕氏家军的战旗半卷，却依旧稳稳立在阵前，只是那杆曾由慕凛亲自执掌的慕字帅旗，此刻被副将林策小心护着，旗角凝着的血痂，在风里轻轻颤。

大军班师，车轮碾过千里官道，载着一方素木棺椁，棺上覆着大启的龙旗，压着慕凛的镇国将军印。林策骑在马首，一身血污未洗，目光沉沉望着南方的京城，掌心攥着慕凛战前交予他的两封绝笔信，一封早送抵宁安宫，一封藏在怀中，那是慕帅留给全军将士的嘱托，字字皆是“守疆土，护家国”。

皇城朱雀门外，十里长街空巷，百姓夹道相迎，却无半分凯旋的欢腾，唯有静默的悲戚，人人手中执白，望着远方尘烟起处。

皇城之上，丹陛巍峨，傅临渊一身龙袍，楚令仪着皇后朝服，二人并肩而立，身后是满朝文武，皆身着朝服，神色肃穆。风卷龙旗猎猎，傅临渊望着官道尽头的烟尘，指尖攥得发白，喉间堵着浓重的酸涩——他终究还是没能留住那位替他守北疆的将军，没能等来慕凛牵着战马，踏过朱雀门，喝那碗庆功酒。

楚令仪轻轻扶上他的臂弯，眼底凝着泪，却依旧立得端庄，她望着那支渐行渐近的大军，望着最前方迎风展动的皇旗，心头清楚，那面皇旗之后，是大启的太平，是慕凛用性命换来的太平。

大军至朱雀门前，勒马驻步，十万将士翻身下马，齐齐跪地，甲胄相碰的声响，沉笃如鼓，震彻长街。

所有人物林策缓步出列，立于军前，目光望向皇城之上的帝后，抬手，朗声道：“末将林策，率北疆全军，班师回朝！”

所有人物话音落，他猛地扬手，一声令下，字字泣血：“举旗——！”

军令传至全军，那杆本在军前迎风展动的明黄皇旗，缓缓落下，紧随其后，十万将士手中，齐齐扬起素白的旗，漫天白幡映着残阳，在风里猎猎作响，遮住了半边天。

皇城之上，傅临渊望见那漫天素白，身形微晃，眼底的红终是漫了出来。

宸舒皇后.楚令仪.坤泪落于朝服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依旧扶着他，轻声道：“陛下，该下去了。”

傅临渊颔首，抬手拭去眼尾的湿意，转身，与楚令仪并肩，一步步走下丹陛的玉阶。身后的满朝文武，亦紧随其后，无人言语，唯有脚步落在玉阶上的声响，沉而缓，一步步，走向那片漫天素白，走向那支凯旋却丧帅的大军，走向那方覆着龙旗的素木棺椁。

长街之上，百姓跪伏，哭声渐起，与将士的低泣相融。帝后行至军前，在素木棺椁前站定

圣政皇帝.傅临渊.养抬手，轻轻抚上棺椁上的龙旗，指腹触到那微凉的木质，喉间发涩，半晌，才沉声道：“武安王慕凛，守我北疆，以身殉国，功在社稷，英魂归朝——！”

一语落，他与楚令仪，齐齐躬身，行帝王后妃之礼，迎这位以性命换太平的将军，归京。

身后满朝文武，亦齐齐躬身，长揖不起。

漫天白幡猎猎，雁门的风似随大军归至皇都，卷着黄沙，卷着悲戚，拂过那方素木棺椁，拂过满城素白，似在诉说着一位将军的忠勇——他以黄沙为冢，以血肉为盾，守了大启的北疆，护了京中的万姓，最终，魂归故里，被他守护的山河，迎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