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练习室里响起脚步声,杂乱无章,轻重无序,时不时传来老师的呵斥和孩子们体力不支的呻吟。
秋岑在此刻体现出出人意料的耐力。身边不少人开始气喘吁吁,汗水顺着脚步的挪动滴下,闷在衣服里,黏腻得难受。大家逐渐弯下腰去,结束一个动作便俯下身去手撑着膝盖,或是活动关节放松肌肉。
往常这个时候,老师会拿张桂源做优秀范例,所以一节课下来,叫张桂源名字的次数断层领先。今天老师也一直在点张桂源的名,不过不是因为跳得好。

“别急张桂源!别急!”

“脚步稳住!进拍早了!”

“这就是house基础啊,你步子怎么这么乱?”
在张桂源又一次进拍出了问题后,老师终于忍无可忍,压着愤怒的声音说话,如同对张桂源下了死决一般。

“其他人休息。张桂源留下。加练。”
话音刚落,练习室里雀跃声四起,偶有伙伴路过时对张桂源表示同情,不过都是含笑离开,最后只剩下张桂源的哀嚎。
相比于被留下加练,张桂源更痛苦得是他心很乱。如果加练真的能让他变得平静,那倒是件好事。因为现在的结果已经是张桂源努力过后的,可他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大脑和四肢,像是这幅身体被人抢夺了使用权。
好在他也不算太孤单,坐在地上平缓呼吸时,身边横空出现一只胳膊,搭在他肩上时顺势往回收拢,张桂源被那人往怀里带去些。

“没事的,还有兄弟陪着你。”
原来是难兄难弟。

“张桂源你怎么回事?”

“你心不静。”

“你有什么事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面对老师一连串的提问,张桂源一声不吭,目光仅聚焦于眼前一块地面,耳根因被指责而羞愧,逐渐染红。
为什么会不知道原因呢?凡事都有因果吧,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被干扰了磁场。张桂源心里明白,找不到原因,无非就是因为自己在逃避问题所在。
答案就在那儿摆着可他不愿接受。
张桂源不愿意承认秋岑真的成为了影响自己的因素。他最初靠近秋岑的理由就和其他人不一样,并非纯粹的动机让他始终觉得这段感情是在他可控范围内的。
想和秋岑成为朋友,却不是因为被她的特质吸引,也不同于大多数同龄孩子幼稚的“征服欲”,而是被一种来源于自诩成熟稳重的、所谓“责任心”的力量推着走。
进公司很早,张桂源经历了太多离别,眼看着同期的哥哥们一个个离去,他似乎被时间无情地推向了顶端,一个作为年长者,需要去领导大家的位置。
秋岑对于张桂源来说,更像是一个需要去领导的新成员,一个需要他去攻略的新玩家。
至少张桂源一直秉持着这个思想,并且至今,他仍认为自己在践行这个理念。
拖着格外沉重的双腿离开练习室,推开门的刹那又愣在原地。
与门外的秋岑四目相对的瞬间,张桂源大脑宕机,心跳也开始失序。

“你在这干什么?”
带着本就不纯粹的目的,张桂源找不到一个理由将情绪外露给秋岑,他只能装作没事和她搭话。
可秋岑自始至终都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或许她不该成为“”攻略”的目标吗?她实在太不受控。
“我在等你。”

“张桂源,你好像状态不太对。”

“是因为我吗?”

明明已经极力去避免这个话题,却偏偏又从她口中被提起。
得知她是在等自己时,从心底蔓延开的点点欣喜让张桂源动摇。或许和他所坚持的恰恰相反:一切正在驶离他的目标,而他的目的早已掺杂了个人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