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岑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细的金线,那道线慢慢移动,从窗边爬到床脚,又爬到她落在床边的手指上,暖洋洋的。
今天不想去练习室。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秋岑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休息”或是说“偷懒”的想法和概念了。过去销声匿迹的两年,她反而去得更勤,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好像只要跳得足够多足够累,就能把那些空落落的时间填满。后来成了习惯,不去反而不得劲。
但她今天真的不想去。翻了个身,把头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些,被子向上扯,整个人蜷在被窝里。
她竟然真的睡过去了,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暗了。只有很远很远的地方,有残余的今日最后一抹红,但仿佛是世界的另一头了。藏青色占据天空大半部分,似乎说是靛蓝色更为贴切,总之一块布唰的一下铺展开,零星几个光电闪烁,但也不太亮。
一天就这样荒废了,这是秋岑的第一想法。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偷懒这个决定,因为睡了一天,她收获的只有头痛欲裂,疲惫感不退反增。她甚至开始埋怨早晨的自己。
白天把晚上该睡得觉都睡完了,实在待不住,秋岑穿好衣服,出了门。路过时,她看见练习室里亮着灯,七嘴八舌地吵闹着。她没听,也没看。
走到她平时上课的练习室门口,秋岑迟迟没有动作,缩在卫衣兜里的手指摩挲着,指尖微微浸了汗。她最终没有握住那把手,把卫衣帽子扣起来,转身走向楼梯间。
刚睡醒嗓子干涩,推开门时下意识咳嗽一声,声控灯随之闪烁,秋岑被吓了一跳。把着门的手顿了顿,她突然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被自己蠢笑了。
这些天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很多时候大脑处在放空的状态,做什么事都像掉线了,迷迷糊糊地,好像犯了很多错。
但人生也不一定就是火车轨道吧。秋岑这样安慰自己。偶尔犯了错,好像除了她自己,也没人在意。
打开窗户,风很大,呼啸着往她卫衣帽子里翻滚汹涌,倒灌进领口,寒气让她瑟缩。
她把衣服裹紧,看着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楼顶,看天边那几缕薄薄的云。
身后突然响起震天动地般的脚步声,随后门吱呀一声呻吟,被人有些暴力地推开。他跑得气喘吁吁,脸颊红红的,眼睛亮晶晶,比今天的星星亮得多。

“秋岑姐!”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卫衣,帽子上有两个耳朵毛茸茸的,一动就跟着晃。额前一缕头发翘起来,倔地竖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陈浚铭弯着腰,双手支着膝盖,大口喘气,喘了好几口才直起身来。

“猜的呗。”
“别装。”

秋岑想都没想就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于是女孩儿的脚步跟着他目光转,强制性的对视让他乱了阵脚。他越是慌乱地躲闪,就越是给她进一步的机会。
“张桂源说的吧?”

怎么什么都瞒不过她。陈浚铭本不想说实话,还在嘴硬,可她压根儿不是在等自己的答案,只是顺着自己的想法往下说,甚至没有看他。

“没有啊”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陈浚铭脑袋耷拉下来了,心知拗不过她。

“他说想跟你道歉,那天冒犯到你了”
“这些话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说,还要让你传话?”

秋岑不再看窗外的风景,转过身来看着陈浚铭,她眼睛里总有些东西能震慑住他。

“他说……他不擅长这些”

“说我比较会哄你开心。”
秋岑笑了,很勉强,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发出的一声闷哼。她不太愉快,这个答案她不满意,并不难看出来。

“其实是我自己也想来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


“找你吃饭啊,我都快饿死了。”
秋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孩子怎么成天到晚脑子里就是吃吃吃。虽然陈浚铭说过好多次,吃使他心情愉悦,秋岑还是在心里不能理解。
“那你就去吃啊”


“没有你没意思嘛。”

“姐,我们偷偷溜出去,去便利店吧!”
这一段有点意思。。。
他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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