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行到校门口的时候,未有期已经站在那里了。
白色短袖,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散着,别了一个小小的发卡在耳后。她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回什么难回的消息。
沈之行在远处站了两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雏菊,忽然有点想把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但没扔。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未有期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视线从沈之行的脸上移到她手里的花上,又移回脸上,耳朵尖慢慢变红了。
“这、这是……”
“路上看到的。”沈之行把花递过去,语气尽量随意,随意到听起来有点刻意,“顺手买的,拿着吧。”
未有期接过去,手指捏着包装纸,低着头看了几秒那束白色的小花。她的耳朵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像没打算让任何人看到似的。
“谢谢。”她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像怕惊动那束花。
沈之行把手插进裤兜里,别过脸去看旁边的路:“走吧,网红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
“好。”
两个人并排走,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未有期把那束雏菊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像拿着什么易碎的东西。走了几步,她忽然小声说了一句:“上次也有人送过我花,是满天星。”
沈之行侧头看她:“然后呢?”
“然后我养了一个星期,就死了。”未有期说着,语气有点不好意思,“我不会养花。”
沈之行差点笑了,忍住了:“雏菊好养,放水里就行。不用怎么管。”
“是吗?”未有期低头又看了看那束花,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应该……能活久一点。”
沈之行没接话。但她注意到未有期把花换到了靠她这一侧的手上,像是怕走路的时候碰到路边的东西。
网红街离学校不远,周末人多,到处都是说话的声音和摊贩的叫卖声。
“先去哪?”她问。
未有期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不远处:“先去那看看吧。”
是个小摊,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手链、项链和耳环,阳光正好,把那些小东西照得亮闪闪的。沈之行跟着她,站在她身后。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未有期的头顶,发卡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爱心。
沈之行移开了目光。
走到摊前,平时那个说话小声、走路靠边的女孩,在那些亮晶晶的小饰品面前忽然有了明确的喜好——会拿起一条手链凑近了看,皱皱眉放回去,又拿起另一条,眼睛亮一下。
沈之行站在后面,什么也没拿,就是看着。
“你不看看吗?”未有期回头问她。
“没什么要买的。”
“哦。”
未有期转回去,继续看。她的目光在一排手链上扫了几个来回,最后停在一个角落——那里挂着几条红绳,很细,编法也简单,上面缀着一颗小小的金色珠子。她拿起一条,在手腕上比了比。
“好看吗?”她问沈之行,语气有点不确定。
沈之行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她手腕上那根红绳。她的手腕很细,红绳绕了一圈还有富余,金色的珠子落在腕骨旁边。
“好看。”沈之行说。
未有期又看了看,像是在犹豫。旁边的摊主从后面探出头,笑眯眯地说:“小姑娘眼光好呀,这个红绳是开过光的,保平安,招好运。戴着也好看,不挑人。”
“开过光?”未有期眨了眨眼。
“嗯,我们村里的师傅专门做过的。很多回头客都买来送人,自己戴也行。”
未有期低下头,看着那根红绳,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她抬头对店主说:“要两条。”
沈之行微微挑了挑眉。
店主高高兴兴地拿出两条新的红绳,装进一个小纸袋里。未有期扫码付了钱,把纸袋攥在手里,转过来面对着沈之行,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怎么了?”沈之行问。
“那个……”未有期低头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一根红绳,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把那根细细的红绳递到沈之行面前,“送你。”
沈之行愣住了。
“就是、就是说有好运,”未有期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睛看着地面,“你最近不是在忙论文吗,可能会辛苦……戴着的话,能顺利一点。”
沈之行看着那条红绳,看着未有期伸过来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她没动。
未有期等了大概两秒,耳朵红得快滴血了:“你要是不喜欢这种——”
“没有不喜欢。”
沈之行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伸过去。未有期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红绳绕在她的手腕上。手指碰到沈之行的皮肤,凉凉的,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红绳系得有点松,金色的珠子滑到手腕内侧,贴着手腕的皮肤。
沈之行低头看了一眼,心跳得有点快,但她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谢谢。”她说。
“不,不客气。”未有期把纸袋收好,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腕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了,“那、那我们去别的摊逛吧。”
沈之行看着她先转身往店外走的背影,耳朵还是红的。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嘴角动了一下,把那颗金色的珠子转到了正面。2
暗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