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珠子,换取关于异能者道路的信息,甚至是一个可能的机会。
压力与抉择,在这一刻,伴随着他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分量,再次回到了程怜梦的肩上。只是这一次,她眼中没有犹豫,只有快速权衡后的决断。
她看着掌心发光的珠子,又看向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珠子是未知的奇遇,但异能者是她亲眼所见的,可以触及的真实力量。
几乎没有过多的挣扎,她深吸一口气,将手又向前递了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男人道:“给你,现在,告诉我!”
白发男子并未立刻去接那颗珠子。他的目光在珠子上停留了片刻,那浅蓝与浅粉交织的光晕映在他浅灰色的眸底,流转不定。
白发男人道:“成交。”
他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契约成立的重量,随即他伸出手。那只手肤色冷白,手指修长,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准确,轻轻拈起了程怜梦掌心那颗温润发光的珠子。
在他指尖触及珠子的瞬间,那原本柔和流转的光华似乎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又迅速收敛,变得比在程怜梦手中时更加温顺内敛,仿佛认主一般,静静躺在他苍白的指间。
程怜梦感到掌心一空,心头也随之一紧,但目光却更灼热地锁定他道:“现在可以说了吗?怎样才能获得力量?成为异能者需要什么条件?天赋?还是……”她迫切地追问,几乎想抓住对方的衣袖。
白发男子将珠子随意地收入那身古式白衣的袖中,抬眸看她。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几缕白发,他的眼神深邃难测。
白发男人道:“首先,纠正你一个错误的概念。并非获得力量。力量本身,一直存在。”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风。
他抬起刚刚收起珠子的那只手,食指指尖在空中极其随意地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但程怜梦分明感觉到,以他指尖那一点为中心,周遭的空气光线,甚至包括她自己,都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妙的滞涩感,仿佛世界运行的规则被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
“所谓异能。”他继续道,指尖收回,那滞涩感也随之消失,“不过是感知并引导那些本就存在的规则或能量的一种方式。就像……”他略微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她能理解的比喻,“就像你们Alpha和Omega,天生能感知并散发信息素,影响他人,这也是一种对特定规则的利用,只是层次不同,方向固化。”
程怜梦听得心脏狂跳,这解释完全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程怜梦道:“所以……每个人都有可能?”她声音发颤。
白发男子淡淡,眼神却像冰冷的深潭道:“理论上,是的。但感知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刺激与代价。引导更需要与之匹配的意志容器,以及避免在过程中被规则本身同化或反噬的方法。”
他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审视她的灵魂。
白发男人道:“你的精神没有崩溃,算是一点资质证明。”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太慢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指尖隔空点向她眉心。
程怜梦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撬开。
那不是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剖开的冷,无数她从未感知过的信息频率规则,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预兆地灌入她空白的大脑。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听见了夜风穿过每一片叶脉的震颤,听见了五十米地下蚯蚓蜷缩的蠕动,甚至听见了,那遥远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某种巨大存在缓慢的呼吸。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昙花混合依蝶兰气息在那一瞬间从她体内炸开,不再是Alpha妹妹那种清新柔软的冷香,而是更为浓烈更为尖锐,带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暴烈,仿佛要将她自己一并焚烧殆尽。
然后,那根点在眉心的手指收了回去,所有的感知,所有的信息,所有的混乱,戛然而止。
程怜梦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她撑住身旁锈迹斑斑的健身器材,大口喘息,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眼前的世界还是那个老旧的小区,健身器材香樟树,远处零星的灯火却又完全不一样了。
她看见了,空气中流动的,极其稀薄的,如同水波涟漪般的东西。那东西以白发男子为中心,向四周缓缓扩散,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收回了手,垂眸看着她,那双向来淡漠的灰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满意,不是赞许,更像是确认了某件预期之内的事。
白发男人道:“好了,”他收回手,袖袍垂落。“现在你是了。”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帮她打开了那扇她拼命想要敲响的门。
程怜梦扶着锈迹斑斑的健身器材,大口喘息,冷汗还挂在额角,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已经截然不同,那些流动的稀薄的,如同水波涟漪般的东西,正以白发男子为中心缓缓扩散,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盯着自己的手,又握紧,松开,再握紧,什么都没有发生。
程怜梦道:“……然后呢?”她的声音还带着刚才那场“撬开”留下的颤抖。“我怎么用?怎么让它出来?”
“……然后呢?”程怜梦扶着器材站稳,声音还带着那场开窍,留下的余颤,“这玩意儿怎么用?”
白发男子看了她一眼道:“你的异能叫全知。”程怜梦等了等,发现他没下文了。
程怜梦道:“……就这?一个名字?”她皱起眉,“名字又不能当技能放出去。”
他没理她的刻薄,耐心的讲解了起来道:“「全知」没有攻击形态,”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某种既定事实。“它只能做一件事,解析你亲眼所见的能力运行轨迹,并把它刻进你的记忆里。”
程怜梦听出点不对道:“刻进去,然后呢?”
白发男人道:“然后你练。”
程怜梦道:“……练多久?”
白发男人道:“别人练一遍会的东西,”他顿了顿,“你练个百遍一千遍,也许能摸到门槛。”
程怜梦没说话,觉得自己这个能力太鸡肋了,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健身器材生锈的转轴发出细长的一声“嘎吱”。
程怜梦问道:“一万遍呢?”
白发男人道“那就能用了。”
程怜梦道:“……”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刚才那一下,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进了脑子深处——不是力量,更像是某种接口,空荡荡地等在那里,等着被什么东西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