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白鹤眠心情愉悦地看着身旁安静下来的奏人，他乖巧地抱着小熊和光团，蜷缩在她身边的模样，让她感受到一种宁静的满足。

她甚至对着他怀里的泰迪熊也打了声招呼，仿佛那真的是一位需要被尊重的小朋友。

今晚的月光似乎格外眷顾这个角落，清辉如水，温柔地洒落在两人身上，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纱，连带着奏人周身那惯有的阴郁气息都被冲淡了不少。

白鹤眠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身边不知何时生长出来的、几根柔韧的藤蔓和零星绽放的小花——这是她神力无意识影响下，自然对她的小小馈赠。

它们在她指尖乖巧地缠绕、编织，很快形成了一个小巧精致、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花环。

她微微一笑，侧过身，极其自然地将这个新鲜编好的花环，轻轻戴在了奏人柔软的发顶上，粉白淡雅的小花点缀在他深色的发间，与他苍白的肤色和阴郁的气质形成一种奇异又和谐的美感。

“很好看。”她端详了一下，笑着称赞道，眼神温柔真诚，仿佛他只是个得到了新装扮的普通孩子。

奏人猛地抬起头，紫眸怔怔地看向她，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头顶的花环，指尖传来植物柔嫩的触感和微凉的露意，鼻尖萦绕着那清雅的芬芳，这一切都与他惯常接触的黑暗冰冷截然不同。

尤其是她看着他的眼神，那份毫无保留的、仿佛他只值得世间一切美好的温柔，让他心脏最深处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似乎发出了一丝细微的碎裂声。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想要落泪，却又伴随着更强烈的、想要将这份温暖彻底锁起来的黑暗欲望。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毒蛇般骤然窜入他的脑海——

她不是一直在这里的。

她是“客人”。

她等待樱花盛开。

然后……她会离开。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那点刚刚萌芽的、扭曲的暖意，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恐慌。

他脸上的怔忡和那丝微弱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比平时更加苍白，他猛地抓住白鹤眠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要走？”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尖细而急促，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恐慌和无法掩饰的疯狂执念，眼睛死死盯住她，里面的阴霾和扭曲瞬间卷土重来，甚至更加浓重，“等到樱花开了……你就要离开这里了？！是不是！”

他怀里的泰迪熊因为他剧烈的动作而歪倒，那团温暖的月光也似乎感应到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

白鹤眠被他突然的激动和巨大的力道捏得手腕生疼，她微微蹙眉，看着奏人瞬间变得异常骇人的表情，有些不解他为何突然如此激动。

“我……”她刚想开口解释自己只是暂住，最终确实会离开。

但奏人根本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不行！”他几乎是尖叫着打断她，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肤里，“不准走！”

他猛地凑近她，表情扭曲，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任性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你是我的！是泰迪喜欢的温暖玩具！不准离开！永远都不准！”

“如果你敢走……如果你敢消失……”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就把你也做成不会离开、不会变冷的玩具……永远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