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眠依旧温柔地注视着逆卷奏人,他周身那种混合着脆弱与阴郁的气质,以及眼下的疲惫,都让她心中怜意更盛,虽然他的表达方式有些奇特,但她能感觉到他似乎并不排斥自己的关心。
怎么看都好像需要更多的照顾,她暗自思忖着。
于是,她背在身后的手悄然引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神力,窗外清冷的月光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丝丝缕缕地汇聚到她的掌心,凝结成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小光团。
那光团并不刺眼,却充满了宁静、安详的气息,如同被提炼过的、最纯净的月华精髓。
她将光团轻轻托到奏人面前,声音柔得像夜风:“这个送给你,放在房间里,晚上说不定能睡得好一点。”
那光团出现的瞬间,奏人抱着泰迪熊的手臂明显收紧了些,纽扣眼睛的熊头微微转向光球,而他本人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紫眸中闪过一丝本能般的、对光明之物的警惕与抗拒,尽管那光芒无比柔和。
白鹤眠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害怕,她没有收回光团,而是微微一笑,伸出另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抠着熊毛的、微凉的手指。
“放心,”她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它不会伤害你的,你看——”
她牵引着他微颤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团温暖的光晕。
当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团月光时,想象中的灼烧或刺痛并未传来,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舒适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仿佛能驱散骨髓里的寒意,带来奇异的平静感。
光团也仿佛有生命般,在他触碰的瞬间,光芒变得更加柔和内敛,甚至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它很喜欢你。”白鹤眠看着他,语气笃定而温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奏人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触碰着光团的指尖,又看了看那团似乎真的在向他表达善意的月光,再抬头看向白鹤眠。
白鹤眠正专注地望着他,绝美的脸庞在月光和光团的双重映照下,仿佛散发着圣洁的光晕,她的眼神是那样纯粹,充满了鼓励和温和的期待,仿佛此刻天地间最重要的事,就是他能否接受这份礼物,能否感受到这份安宁。
她的眼里,清晰地倒映出他怔忡的模样,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恐惧,没有算计,没有怜悯,也没有其他兄弟的影子。
仿佛这条昏暗的走廊里,只有他和她,仿佛她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温柔,都只倾注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种被全然注视、被全然在意、仿佛成为世界唯一中心的感觉,对于长期被忽视、内心扭曲渴望独占的奏人而言,是前所未有过的、猛烈到足以击碎所有防备的冲击。
他抱着泰迪熊的手臂微微松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回望着白鹤眠,里面的阴霾和空洞似乎被那温柔的目光和手中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受宠若惊般的怔忡,以及更深层、更扭曲的……迷恋和占有欲的萌芽。
他看着她,突然开口,声音依旧飘忽,却少了些许诡异,多了一丝不确定的渴望:“……只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