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白鹤眠并未听清奏人那声低喃的“新的玩具”，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他眼睑下淡淡的阴影所吸引，在那份过于苍白肤色的映衬下，那抹青黑显得格外明显。

出于对“不适”的本能关注，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温软的掌心极其轻柔地抚过奏人柔软的发顶，动作带着一种纯粹的、抚慰般的怜爱。

“你的眼睛下面，”她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怀，“颜色很深……是最近都没有睡好吗？”

她的触碰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安宁的力量，如同阳光穿透层层阴霾，试图驱散那份疲惫。

奏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微微一怔，抬起头，那双带着阴霾的紫眸直直地看向她，没有立刻推开，也没有像绫人那样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只是更加抱紧了怀中的泰迪熊，指尖用力地陷进绒毛里。

白鹤眠见他没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便继续用她那能安抚人心的温柔嗓音说道：“休息不好的话，身体会很难受的。”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他紧紧抱着的玩偶上，试图用他感兴趣的话题拉近距离，便露出了一个更加柔和的笑容，“你的小熊朋友，今天看起来也很安静可爱呢，它一定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她的话语和笑容一如既往的纯净不掺杂质，仿佛只是在关心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奏人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忽然，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一个细微的、却莫名让人感到脊背发凉的弧度。

“……泰迪也说……”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孩童般的飘忽腔调，却渗入了一丝诡异的兴奋和扭曲的意味，“……你很‘温暖’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怀里的泰迪熊稍稍举起，让那只纽扣眼睛的玩偶“看向”白鹤眠，仿佛真的是在代替泰迪说话。

“泰迪喜欢……温暖的东西……”奏人继续用那诡异的语调说着，目光却死死锁住白鹤眠，像是在评估一件新得到的、符合心意的藏品，“……尤其是……永远不会变冷、也不会坏掉的……”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带着一种天真又残忍的期盼。

白鹤眠听着他这番“代熊发言”，虽然觉得这孩子的表达方式有些特别，但并未深想其中可能隐藏的黑暗意味。她只是觉得他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善意，甚至愿意分享他的“朋友”的感受。

于是，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暖了几分，甚至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泰迪熊的小爪子，仿佛真的在和一个玩偶打招呼。

“是吗？谢谢泰迪的夸奖。”她顺着奏人的话，语气轻柔，“能让人觉得温暖，我很高兴。”

她周身那股宁静而蓬勃的生命气息，因着她愉悦的心情而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无声地弥漫在昏暗的走廊里，对吸血鬼而言，散发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尤其是对追求“永恒温暖”的奏人。

奏人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笑容，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冰冷身体都熨热的温暖神力，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加深了。

他缓缓低下头，将脸颊埋进泰迪熊柔软的头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叹息。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