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眠的手轻轻搭在绫人伸出的手掌上。她的指尖温暖柔软,与他掌心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她准备借力跃下的瞬间,绫人却猛地收拢手指,牢牢攥住了她的手,并非为了协助,而是阻止她下来,同时,他脚下用力一蹬,借着她手腕的支撑点,极其灵活地翻身跃上了树枝,稳稳落在了她的身边。
粗壮的枝桠因他突然的重量而轻轻晃动,震落更多花瓣,如同下起一场急骤的花雨,将两人笼罩其中。
白鹤眠轻呼一声,因他的突然靠近和树枝的晃动而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更粗的枝干以保持平衡。
绫人却顺势松开了她的手,转而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自己与树干之间,两人瞬间靠得极近,几乎鼻尖相抵,呼吸可闻。
他身上那丝令白鹤眠不适的混杂气息,伴随着他本身冷冽的味道和周围樱花的清甜,形成一种矛盾而危险的氛围。
“一个人躲在这里看花?”绫人低头看着她,紫眸在纷落的花瓣中显得格外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和强烈的占有欲,“这么好看?”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质问,仿佛她独自享受这份美好是什么罪过。
白鹤眠被他圈禁在方寸之间,腰际是他手臂不容挣脱的力道,周身萦绕的气息复杂难辨,她微微偏开头,试图避开那过于直接的注视和那令她不适的气息,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全然温软:“只是休息一下,而且,这花……是刚刚才开的。”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解释意味,似乎想说明这并非她刻意寻求的景致。
“刚开的?”绫人挑眉,环顾四周这明显违背自然规律绽放的樱花,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讽刺的弧度,“是因为你吧?”
他早就察觉到了,她身边的事物总是格外“温顺”,甚至连风都格外眷顾她。
白鹤眠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这细微的疏离感让绫人心头的焦躁更盛,他讨厌她任何形式的远离,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像野兽一样仔细地嗅了嗅她颈侧的气息,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沾染的花瓣。
“这味道……”他低声呢喃,语气莫名,“沾在你身上,倒是比在那破树上好闻多了。”
说着,他竟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发间和衣裙上的花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意味,仿佛在擦拭独属于他的所有物。
白鹤眠因他这过于亲密的动作而微微一僵,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和那份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绫人,”她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抗拒,“你……可以先放开我吗?你身上的味道……有些重。”
她最终还是诚实地表达了那丝不适,神明不喜谎言。
绫人的动作骤然停顿,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缓缓抬起头,眸中的那点玩味和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被冒犯般的危险光芒,揽在她腰后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猛地收紧,几乎勒得她生疼。
“味道?”他重复道,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在嫌弃我?”
他身上的味道?是那些低等吸血鬼兄弟的气息?还是那个无聊祭品的血味?
无论是哪一种,她竟然敢嫌弃?竟然敢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抗拒他的靠近?
这种认知像一把毒火,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呵……”他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自己阴沉的眼睛。
“你以为你是谁?”他逼近她,气息喷吐在她的脸上,带着冰冷的怒意和一种受伤般的凶狠,“不过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路痴!”
“被我抱,被我需要,就是你最大的价值了!明白吗?”
纷落的樱花雨中,他俊美的脸庞因怒意和某种扭曲的情感而显得有些骇人,那圣洁的花瓣落在他银发和肩头,却丝毫无法软化他此刻周身散发出的黑暗与偏执。
白鹤眠被他捏着下巴,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的、她从未见过的骇人情绪。那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种……被刺痛后的疯狂。
她愣住了,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不知所措。
她只是……表达了一下真实的不适而已。
为什么……会让他如此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