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眠所居住的偏院,与主宅的压抑奢华不同,带着几分难得的清幽,院中一棵古老的樱花树虽未到花期,但枝叶繁茂,投下大片舒适的阴凉。
此刻,白鹤眠正倚靠着树干,膝上摊开着一本关于西方植物的图鉴,阳光透过叶隙,在她鸦羽般的长发和素雅的衣裙上跳跃,勾勒出一幅宁静美好的画面。
她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温和神力,让院中的花草都显得格外生机勃勃,连微风都格外眷顾此地,轻柔拂过,不敢惊扰。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宅邸深处,似乎隐约传来一些细微的、被压抑的声响,像是呜咽,又像是无力的挣扎,还夹杂着某种令人不适的、黏腻的吮吸声和低哑的轻笑。
白鹤眠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望向主宅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又是那种感觉。
那个名叫小森唯的少女的气息,正变得极其混乱、微弱,仿佛清澈的溪流被强行搅浑,还混杂进了多种不同的冰冷而贪婪的气息。
那气息中带着掠夺、玩弄,甚至还有一丝……近乎情人般的狎昵,却唯独没有尊重与珍视。
这种扭曲的、强迫性的连接,让崇尚自然与生命自由的神明感到本能的不适,就像听到了一段极不和谐、刺耳嘈杂的音符。
她轻轻合上书页,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封面。
神明不能干涉人类的命运,她再次在心中默念这条准则。
尤其是这种明显涉及了复杂契约和自愿(?)献祭的情况,贸然插手,可能会引发更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为那个少女带来更大的不幸。
她所能做的,唯有保持距离,静观其变,这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对既定规则的选择。
她微微叹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院中的花草和膝上的书本,试图用自然的美好来驱散那从主宅传来的、令人心头沉闷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鹤眠抬起头,恰好看到逆卷绫人穿过月洞门,快步走进她的院子,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苍白几分,他眼眸深处翻涌着一种尚未完全平息的、嗜血后的餍足与躁动,唇色却异常鲜红,嘴角甚至隐约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暧昧的水痕。
他显然是刚刚从主宅那边“用餐”完毕……
或许是血液带来的兴奋感尚未完全消退,或许是潜意识里想要用她的气息覆盖掉刚才的混乱,又或许只是习惯性地想要靠近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暖。
他径直走到树下,没有任何预告,便如同往常一样,带着一身微凉的、还沾染着些许血腥气的气息,有些霸道地挤进她身边的空间,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将重量压在她身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她是唯一的净化器。
白鹤眠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微微一怔,但很快便适应了,她习惯了他的粘人。
然而,这一次,靠近之后,她敏锐地从他身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小森唯的血液气息,以及另外几种混合的、属于他兄弟们的冰冷力量残留。
这气息让她感到些许不适,如同干净的画布被溅上了不相干的污点。
她轻轻动了动,并非推开他,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更温和地释放出纯净的神力,如同无形的清风流水,温柔地涤荡着他周身那令人不快的残留气息,用自己的温暖馨香将他包裹起来。
“结束了?”她轻声问,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仿佛只是问他是否忙完了事情。
绫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在她颈窝蹭了蹭,贪婪地呼吸着能让他平静和兴奋的气息,她总是这样,不问缘由地接纳他,用她的方式“净化”他。
这种独一无二的待遇,极大地满足了他阴暗的占有欲。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这样才能确认这份温暖是独属于他的。
白鹤眠不再多问,只是任由他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安抚一只餍足后却依旧焦躁的野兽。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画面看似温馨。
却无人知晓,这份温馨之下,掩盖着怎样残酷的对比和已然偏执的占有。
绫人闭着眼,感受着怀中人的温暖和纯净,心中那份将她彻底独占、绝不容许任何人窥探甚至知晓他们之间亲密的念头,愈发坚定。
她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与那座宅邸里的肮脏、混乱和共享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