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自那日树下两次“郑重宣告”之后，逆卷绫人的行为变得更加……令人费解。

白鹤眠发现自己遇到他的频率有增无减，而且他的举动也越发亲密和依赖？

在无人的走廊擦肩而过时，他会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冰凉的鼻尖甚至会蹭过她的鬓角，像大型犬科动物标记所有物般深吸一口气，然后才若无其事地松开。

当她在窗边看书时，他会突然从身后出现，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头，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抱怨着“好无聊”，手臂却环着她的肩膀，将她圈在怀里。

甚至有时，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庭院里，他也会走过来，从正面抱住她，将脸埋在她温暖散发着馨香的颈窝，一动不动，仿佛只是在充电。

白鹤眠对于这些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始终保持着最初的理解，这个体质特殊、缺乏安全感的“人类”少年，似乎格外畏寒，并且将她当成了唯一信赖的“取暖源”和“安抚物”。

虽然觉得他有些过于粘人，但出于神明对“脆弱”生灵的怜爱和纵容，她从未推开过他，反而会在他靠过来时，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甚至会下意识地释放出更柔和温暖的神力包裹住他，轻轻拍拍他的背，如同安抚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而她这种全然接纳、甚至带着温柔鼓励的态度，以及那双永远只倒映着他一人、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眸，看在绫人眼中，无疑是在他早已熊熊燃烧的占有欲上不断浇油。

她眼里只有他。

她接纳他的一切亲近。

她甚至……会主动回应。

有时，当绫人像只任性的大猫一样赖在她身上不肯起来，或者用那种混合着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撒娇意味的眼神看着她时，白鹤眠会觉得他格外“孩子气”，格外需要安抚。

于是，她会微微低下头，带着神祇般的慈悲与怜爱，将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落在他微凉的额头，或者偶尔，是他紧抿的、看起来有些倔强的唇角。

这纯粹出于安抚和鼓励的亲吻，对绫人而言，却不亚于最剧烈的毒药和最甜美的奖励。

每一次轻吻落下，他都能感受到体内吸血鬼的本能和那种扭曲炽热的爱意疯狂叫嚣，想要更多，想要更深，想要将她彻底吞噬，但同时，他又无比贪婪地渴求着这份她独独给予他的、毫无防备的温柔。

他一边沉溺其中，一边又因这种几乎快要失控的欲望而感到焦躁。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绝不能让其他兄弟发现。

他敏锐地察觉到修偶尔投来的玩味目光，怜司审视的视线，礼人那令人不快的笑容，以及奏人和昴或多或少的注意，这座宅邸里没有秘密，尤其是关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异常诱人的“客人”。

绫人几乎是本能地开始遮掩……

他会在听到其他兄弟的脚步声时，迅速松开环抱她的手，拉开一点距离，脸上恢复惯有的傲慢和不耐烦，仿佛刚才那个粘人精不是他。

他会在可能被撞见的公共区域，克制住立刻靠近她的冲动，只用目光紧紧锁住她，直到找到独处的机会。

他就像一头守护着独一无二宝藏的恶龙，既贪婪地享受着宝藏散发的温暖光芒，又警惕着所有可能窥探的视线，将宝藏牢牢藏在羽翼之下，不愿与任何人分享。

而这种偷偷摸摸的占有，这种只有两人知晓的亲昵，这种在她眼中自己似乎是“唯一特殊”的错觉……种种因素叠加，让逆卷绫人内心的某种情感，朝着更加偏执和危险的深渊，一路滑去。

白鹤眠对此依旧浑然不觉，只是觉得这个“孩子”似乎越来越依赖她，也越来越……容易脸红了？而且总是在某些时候变得格外紧张和警惕。

她只是更加温柔地纵容着他，心想，或许这就是人类表达亲近和信任的方式吧。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亲手饲养一头何等危险的、对她抱有疯狂独占欲的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