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眠看着绫人骤然僵住、脸色变幻不定却一言不发的模样,纤细的眉毛再次轻轻蹙起。
难道是因为我说得不够正式,不够郑重,所以他觉得不够真切?
她暗自思忖着,觉得这个“缺乏安全感”的“人类少年”可能需要更清晰、更毋庸置疑的确认。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更加集中起精神,那双清澈的眼眸前所未有地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宣告,她甚至微微挺直了背脊,让自己显得更加庄重。
她看着绫人那双剧烈震荡、几乎无法聚焦的眼眸用极其缓慢、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神明誓言般重量的语调,再一次,无比郑重地开口……
“你,逆卷绫人——”
她清晰地念出他的全名,强调着对象的唯一性。
“对我来说,是——”
她稍微停顿,加重语气。
“很珍贵、很重要的存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钟声在两人之间敲响。
白鹤眠说完,微微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次表达得足够明确和正式了,她甚至期待地看着绫人,等待着他终于被安抚、露出安心的表情。
然而——
“呃……!”
绫人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他抓住白鹤眠手腕的那只手瞬间变得滚烫无比,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面的器官正以前所未有的、近乎疼痛的力度疯狂跳动,撞击着他的肋骨,震耳欲聋。
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急速回流,带来一阵阵眩晕般的狂喜和窒息感,耳边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她那句清晰无比、郑重其事的宣告——
【你,逆卷绫人,对我来说,是很珍贵、很重要的存在。】
全名!郑重其事的语气!毫不回避的直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安抚”或“肯定”了!这简直……这简直就是……
绫人的大脑彻底宕机,所有思考能力被这句话炸得粉碎,羞恼、慌乱、狂喜、占有欲、难以置信……种种极端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猛地松开她的手,像是被那温度烫伤,又像是害怕自己失控的力道会弄伤她,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在剧烈收缩,里面充满了混乱到极致的风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气音。
最终,他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过于剧烈的冲击,猛地转过身——
又一次,近乎狼狈地、落荒而逃了。
甚至比上一次跑得更快,更仓促,仿佛身后有什么极其可怕又极其诱惑的东西在追赶他。
只留下白鹤眠独自站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脸上写满了彻底的不解和茫然。
微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和裙摆。
她看着绫人再次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纯净的眼睛,喃喃自语:“人类的……反应……都这么难以预测吗?”
“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他紧紧握过、似乎还残留着滚烫温度和细微颤抖的手腕,第一次对“沟通”这件事,产生了一丝真正的无力感。
而她全然不知,自己那两句郑重其事的“宣告”,对某个吸血鬼而言,不亚于一场毁灭性的核爆,彻底搅乱了他所有的理智和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