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聚义厅中,早已是一派肃然,程咬金、徐茂公、秦琼、单雄信等一众瓦岗将领,正围在墙上的舆图前,低声商议着扩张势力的计策。反隋之势日渐高涨,各地反王纷纷起兵,瓦岗寨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自是要趁势而起,拿下隋廷重镇,为日后问鼎中原打下根基。程咬金一手按在舆图上,粗声说道:“如今隋廷自顾不暇,正是我瓦岗扩张的好时候,依俺看,先拿了东边的城池,再慢慢往北打!”
徐茂公捻着颌下长须,目光在舆图上细细扫过,轻轻摇头:“大王此言差矣,东边城池虽易取,却无险可守,拿下也难守住。依老夫之见,欲图大业,必先拿下虎牢关!此关乃中原咽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拿下虎牢关,便可扼住隋廷南北交通的要道,进可攻,退可守,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众人闻言,目光皆聚向舆图上虎牢关的位置,只见那处位于黄河之滨,群山环绕,果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秦琼沉声开口:“军师所言极是,虎牢关确实关键,只是此关守将尚师徒,乃是隋廷有名的骁勇之将,此人精通兵法,武艺高强,怕是不易对付。”
“尚师徒算个什么东西!”单雄信性子桀骜,闻言当即怒目圆睁,一拍桌案,朗声道,“某愿领一万精兵,直取虎牢关,定将那尚师徒的首级取来,献于大王!”
众人正争论间,裴元庆与罗成一前一后走入聚义厅,二人神色皆不甚佳,尤其是裴元庆,周身似裹着一层寒气,眉眼间满是戾气。程咬金见了,当即扬声问道:“元庆,欢儿妹子呢?怎的没跟你一同来?昨日俺还见你给她送果子,今日怎的就你一人来了?”
此话一出,厅中众人皆望向裴元庆,目光中带着好奇。裴元庆抬眸,声音沉得似淬了冰,一字一句道:“她走了,去长安找宇文成都了。”
短短一语,似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厅中瞬间陷入死寂,众人皆是一愣,脸上满是惊愕。罗成见状,只得上前一步,将意欢留信离去的事情简略说明,末了轻叹道:“欢欢心意已决,我等也拦不住,只盼她在长安一切安好。”
众人听罢,皆是默然,心中虽有惋惜,却也早有预料。罗意欢与宇文成都的情意,寨中众人皆知,只是没想到她竟这般果敢,竟不顾瓦岗的情义,连夜离去。程咬金拍了拍桌案,叹道:“罢了罢了,这丫头本就心系那宇文成都,强留也留不住,由她去吧!儿女情长暂且放一放,如今我瓦岗欲图大业,虎牢关才是重中之重!”
徐茂公深以为然,目光重新落回舆图,沉声开口:“大王所言极是,虎牢关守将尚师徒,不仅武艺高强,手中还有四件至宝,乃是马鸣盔、七翎甲、提炉枪、呼雷豹。这马鸣盔能避箭雨,七翎甲刀枪不入,提炉枪可斩金断玉,呼雷豹更是日行千里的宝马,嘶鸣之声能震慑万马。尚师徒凭此四宝,守关多年,从无败绩,想拿下虎牢关,硬拼必损兵折将,绝非上策。”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沉,四件至宝加持,尚师徒的实力更是不容小觑,这虎牢关,果然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单雄信虽桀骜,却也知晓其中利害,一时竟也沉默不语。
立在一旁的裴元庆,心中本就郁气难平,听闻虎牢关有硬仗可打,听闻尚师徒骁勇,眼中瞬间燃起浓烈的战意。他此刻满心都是想找个对手,发泄心中的烦闷,也想凭一场大胜,证明自己的实力——他要让罗意欢看看,他裴元庆不比宇文成都差,他能拿下虎牢关,能成为盖世英雄,他值得更好的,而非只是她的权宜之计。
他当即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声音铿锵,震彻厅堂:“军师,末将愿往!请命前去取尚师徒的至宝,拿下虎牢关!凭末将手中双锤,定能将那尚师徒的四宝夺来,踏平虎牢关!”
徐茂公抬眸看向裴元庆,见他眼中战意翻涌,周身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又望向一旁的秦琼,秦琼武艺高强,心思缜密,最善智取,与裴元庆的勇猛互补,二人同往,定能事半功倍。徐茂公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缓缓颔首:“好!既然元庆将军主动请缨,那老夫便命你与秦琼将军同往!二人分头行事,秦琼将军心思缜密,负责智取呼雷豹与提炉枪;元庆将军勇猛无双,负责夺取马鸣盔与七翎甲。待四宝到手,尚师徒便成了没牙的老虎,届时我等再挥师攻城,定能一举拿下虎牢关!”
秦琼闻言,当即上前抱拳领命:“在下领命!定不负军师所托,智取至宝!”
裴元庆亦是高声领命,眼中战意更浓,双锤在身侧微微颤动,似已迫不及待要奔赴战场。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踏平虎牢关,夺取至宝,用一场大胜,洗刷心中的郁气,也让那远在长安的罗意欢,看看他裴元庆的本事。
厅中众将见二人领命,皆是士气大振,纷纷上前商议盗宝攻城的计策,言语间满是期待,聚义厅中重新恢复了肃然的战意,虎牢关的战事,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而远在长安的宇文成都将军府中,罗意欢正陪着宇文成都在院中练剑,晨光洒在二人身上,映着彼此相携的身影,温柔而安稳。他们尚不知瓦岗寨的谋划,不知虎牢关的烽火即将燃起,更不知这场战事,终将打破他们此刻的岁月静好,让彼此的命运,再度交织在乱世的烽火之中。隋廷与瓦岗的对立,宇文成都与裴元庆的较量,罗意欢夹在其中的身不由己,都将在虎牢关的刀光剑影中,迎来新的篇章……
虎牢关下,秋风卷着黄沙,漫过陡峭的关隘与坚固的城墙,关楼上旌旗猎猎,“尚”字大旗在风中烈烈作响,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守将尚师徒凭四宝镇关多年,隋廷数次派兵增援,更让这中原咽喉成了铜墙铁壁,任各路义军几番来攻,皆铩羽而归。秦琼与裴元庆领徐茂公之命,乔装成往来贩货的客商,暗藏兵刃,趁着夜色绕至虎牢关西侧的偏僻山道,远远望着那座险关,心中皆暗自掂量——硬闯绝无可能,唯有依计智取,先夺四宝,再断尚师徒臂膀。
二人在山坳中寻了一处隐蔽之地歇脚,秦琼捻着颌下短须,目光沉沉望着关隘的灯火,对裴元庆道:“元庆兄弟,军师之计,在于分而取之。那呼雷豹与提炉枪乃尚师徒的随身兵刃与坐骑,他日夜不离身,需智取;马鸣盔与七翎甲藏于他的将军府中,守备虽严,却可力取。你勇猛无双,今夜便潜入关内将军府,夺那盔甲,我去寻机会接近尚师徒,伺机取枪盗马。切记,不可恋战,得手后即刻在关下十里坡汇合,切勿暴露行踪。”
裴元庆攥紧手中双锤,锤身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眼中燃着战意,沉声应道:“秦琼大哥放心,某定取那马鸣盔与七翎甲回来!那尚师徒若是敢拦,某便一锤砸翻他!”秦琼忙按住他的手臂,叮嘱道:“万万不可莽撞!将军府中守备众多,且有暗哨,你需悄声行事,能不交手便不交手,取了宝物便走,莫要因小失大。”裴元庆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秦琼所言有理,只得点头应下,二人当即分道扬镳,各自按计行事。
夜色渐浓,月黑风高,虎牢关的城门早已紧闭,唯有城楼上的守兵提着灯笼来回巡逻,灯火在夜色中忽明忽暗。秦琼乔装成一名落魄的武师,身背一柄锈剑,借着夜色的掩护,绕至关下的水门处。这水门乃是虎牢关的排水通道,窄小湿滑,平日仅容一人通行,尚师徒虽派了守兵看守,却因通道偏僻,守备不甚严密。秦琼趁两名守兵闲聊之际,身形如狸猫般窜出,手中短匕快如闪电,瞬间便封了二人的喉,干净利落,未发出半点声响。他俯身擦去匕上的血迹,弯腰钻入水门,借着手中微弱的火折子,在湿滑的通道中缓缓前行。
通道尽头连着关内的一条小巷,秦琼钻出时,恰逢一队巡夜的兵丁路过,他忙侧身躲在墙角的阴影中,屏息凝神,听着兵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敢探身出来。虎牢关城内,街巷寂静,唯有将军府的方向灯火通明,守兵林立,显然是重点守备之地。秦琼知晓尚师徒今夜定然在府中议事,便循着灯火,绕至将军府的后门处,寻了一处矮墙,翻身跃入府中。府中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守兵来回巡逻,脚步整齐,戒备森严。秦琼身形矫健,借着亭台楼阁的掩护,辗转腾挪,竟未被一名守兵发现,不多时便寻至前厅之外。
前厅内灯火通明,尚师徒正与几名偏将商议布防之事,他一身银甲,头戴马鸣盔,身披七翎甲,手中握着提炉枪,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郁:“近日探马来报,瓦岗贼寇似有进犯虎牢关之意,诸位需严加戒备,万万不可掉以轻心。那瓦岗寨中猛将如云,尤其是那裴元庆,手持双锤,勇猛无双,诸位需多加提防。”众偏将齐声应诺,纷纷建言献策,前厅内的议论声隐约传至门外。
秦琼躲在廊柱之后,目光紧紧落在尚师徒身上——那提炉枪果然名不虚传,枪杆乃寒铁所铸,枪头雕着精致的炉形,枪尖寒芒闪闪,似能斩金断玉;他身侧的马厩中,隐约传来一声马嘶,想来便是那呼雷豹。秦琼心中暗忖,尚师徒此刻全副武装,身边又有众多偏将,硬取绝无可能,唯有寻机离间,引他离开前厅,才有可乘之机。他正思忖间,忽见一名小厮端着茶水走入前厅,心中顿时有了计策。
秦琼悄悄绕至后厨,寻了一名负责送膳的杂役,趁其不备,将其打晕,换上他的衣衫,端着一壶早已备好的蒙汗酒,缓步走向前厅。他低着头,躬身行礼,声音低沉:“将军,诸位将军,天寒夜凉,小人奉夫人之命,送一壶暖酒来,为诸位将军驱寒。”尚师徒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面生,眉头微蹙:“你是何人?往日里送膳的并非你。”秦琼心中一紧,却依旧躬身道:“小人乃是新来的杂役,往日的杂役染了风寒,夫人便命小人前来伺候。”
一旁的一名偏将笑道:“将军不必多疑,不过是个杂役罢了,夫人也是一片心意,我等便饮了这壶酒,也好暖身议事。”尚师徒闻言,便不再多问,摆了摆手,让秦琼将酒壶递上。秦琼心中暗喜,躬身走上前,将酒壶依次斟给众将,最后才斟给尚师徒。尚师徒刚端起酒杯,忽闻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守兵飞奔而入,高声禀道:“将军!不好了!西城门处发现瓦岗贼寇的踪迹,似有偷袭之意!”
尚师徒闻言,面色骤变,猛地将酒杯掷在地上,厉声喝道:“一群贼寇,竟敢来犯!诸位随我前去迎敌!”说罢,他一把抓起身侧的提炉枪,转身便往外走,竟未察觉那杯酒尚未沾唇,更未发现秦琼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众偏将纷纷起身,跟在尚师徒身后,急匆匆地往外赶,前厅内瞬间空无一人。秦琼见时机已到,忙快步走入前厅,拿起尚师徒落在桌上的马鸣盔——这头盔乃精钢所铸,上有雕纹,两侧有护耳,传闻能避箭雨,入手沉重,却丝毫不影响行动。他将马鸣盔藏在怀中,转身便往马厩的方向奔去。
马厩内,那匹呼雷豹正被拴在石桩上,此马身形高大,毛色乌黑,眼如铜铃,见有人靠近,顿时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似有威慑之意。秦琼知晓这呼雷豹性子刚烈,寻常人难以驯服,便从怀中取出一把早已备好的草料,缓缓走上前,轻声安抚:“好马,莫要声张,随我走,日后定让你驰骋沙场,不负你的威名。”那呼雷豹似通人性,闻着草料的香气,渐渐平复下来,低头吃起草料。秦琼趁机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呼雷豹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马厩,朝着府外奔去。府中的守兵见有人盗马,纷纷高声呼喊,提刀追来,却怎及呼雷豹脚程之快,转瞬之间,便已冲出将军府,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另一边,裴元庆按计潜入虎牢关后,便直奔将军府而来。他本就勇猛无双,虽不似秦琼那般擅长潜行,却凭着一身蛮力,硬生生将将军府后墙的一处矮墙撞开了一个缺口,悄无声息地钻入府中。府中的守兵虽多,却怎及裴元庆的身手,他身形高大,动作却异常敏捷,遇着单独巡逻的守兵,便随手一记手刀,将其打晕,藏在假山之后,不多时便寻至尚师徒的卧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