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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私自成亲

隋唐英雄之意往成欢

瓦岗寨的日子温软热闹,罗意欢与大脚、翠翠、紫云相伴朝夕,寨中兄弟同心,百姓安居,可这份安稳里,却总藏着一丝她难以言说的怅惘。白日里笑闹习武、打理寨中琐事,那份惦念便被压在心底,可每当夜深人静,独坐在望峰上望着长安的方向,宇文成都的身影便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夫婿,却因为天下不稳定,两个人身处两个阵营而少有聚集。“成都,我好想你。”

那日,寨中接斥候密报,说长安城内守备稍松,杨广沉迷运河工程的进度,宇文成都虽依旧贴身护驾,却因连日操劳,偶有闲暇。罗意欢心中的念想如潮水般翻涌,再也按捺不住——她想再见他一面,想亲口告诉他,这些日子的相思与惦念。

如今瓦岗俨然成了隋廷的眼中钉肉中刺,双方势如水火。她不敢告诉瓦岗众人,怕众人阻拦,怕义父与哥哥罗成担心,更怕伤了裴元庆的心,只借着巡寨的名义,悄悄收拾了简单的行装,换了一身寻常的青布衣裙,将碎玉剑藏于腰间,趁着夜色,翻出瓦岗寨墙,一路快马加鞭,直奔长安而去。

一路晓行夜宿,避过隋军的关卡,晓行夜宿,三日后,罗意欢终于抵达长安城外。彼时已是黄昏,夕阳将长安城的城墙染成一片暖金,城门处守卫森严,进出皆要盘查。她寻了一处僻静的茶寮,稍作歇息,心中思忖着如何进城,却见茶寮外走过一队玄甲军,为首之人身姿挺拔,银甲映着夕阳,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挥手让随行的玄甲军先行回城,自己则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茶寮中,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激动:“欢儿?你怎会来长安?”

罗意欢抬眸望他,眼中蓄着水汽,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这些日子的思念,路途的奔波,再见时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红了眼眶。宇文成都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一紧,伸手想拭去她眼角的湿润,却又微微顿住,终究只是轻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他牵着她的马,避开城门的盘查,从一处僻静的侧门进了城。长安城内依旧繁华,雕梁画栋的楼阁,车水马龙的街道,可这份繁华背后,却藏着百姓的疾苦,路边随处可见被强征的民夫,被隋兵驱赶着赶往运河沿岸,哀鸿遍野,与瓦岗寨的安稳判若两地。罗意欢看着这一切,心中愈发酸涩,转头望向身侧的宇文成都,见他眉宇间满是无奈,却又带着一丝身不由己的沉重。

宇文成都是在长安城郊的一处别院安置她的。这处别院不大,却雅致清净,是他为避宫中纷扰,特意置办的住处,平日里只有几个心腹仆役打理,甚少有人知晓。进了别院,仆役奉上清茶与点心便退下,院中只剩他们二人,气氛一时安静,却又满是缱绻的相思。

“你怎敢孤身来长安?瓦岗与隋廷现如今势同水火,若是被人发现,你性命难保。”宇文成都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忧。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风尘,指尖触到她的发丝,温柔得不像话,与战场上那个骁勇无敌的天宝大将判若两人。

罗意欢紧紧抱住他,眼中满是执拗:“我想见你,便来了。成都,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的相思与惦念。宇文成都的心中一颤,紧紧回抱住意欢,似是怕她下一刻便会消失。“不好,”他低声道,字字皆含着深情,“自你上次匆匆一别,我便时常想起你。一分一秒,从未停歇。”

夜色渐浓,长安城郊的别院被暮色裹得温柔,院外的虫鸣低低切切,衬得院内愈发静谧。几盏烛火在廊下、堂中燃着,跳跃的光晕映着堂中相视而望的两人,罗意欢立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着他宽大的衣摆,一路奔波的风尘未散,眼底却盛着翻涌的情绪,那是跨越山海、跨越立场的相思,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宇文成都望着她,褪去了天宝大将的冷硬威严,眼中的柔光似要将这满室烛火都融了,他抬手,指腹轻轻拭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柔:“累了吧,一路赶过来,定是没好好歇过。”

他不待她回答,便牵着她的手走到堂中案前,案上早已摆好了温热的饭菜,皆是她偏爱的口味。罗意欢心头一震,抬眸看他,他却只是垂眸为她盛了一碗粥,瓷勺轻搅,吹了吹温热的粥面,才递到她手中:“先吃点东西垫垫,你胃弱,吃不得太硬的。”

罗意欢捧着温热的粥碗,暖意从掌心漫到心底,眼眶微微发热。她低头喝着粥,听着他在一旁轻声说着话,说他寻遍了长安的食肆,才找到会做这些小菜的厨娘。他的话不似情话那般缠绵,却字字句句都透着用心,举手投足间,皆是细致的照料。为她夹菜时,会细心地挑去鱼刺;见她喝茶时茶稍烫,便会接过茶盏,替她轻轻吹凉,再递回她手中。

褪去一身银甲的宇文成都,不再是那个令天下豪杰忌惮的天宝大将,只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寻常男子。他的温柔,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珍视,是将她放在心尖上的妥帖。罗意欢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暖意融融,这份温柔,是她在瓦岗寨中从未感受过的。瓦岗的众人待她亲厚,裴元庆的心意炽热纯粹,却少了这般细水长流的懂得,少了这份刻入骨髓的惦念。这份独属于宇文成都的温柔,像一缕春风,吹开了她心底尘封已久的柔软,让她愈发清楚,自己终究是放不下他,无论他是隋廷的天宝大将军,还是瓦岗的对立面,这份从最初相识时便萌生的心意,早已深入骨髓,在岁月的沉淀中,生根发芽,无法更改。

饭后,宇文成都又亲自为她准备了沐浴的热水,偌大的浴桶中撒了淡淡的兰芷香,驱散了一路的风尘与疲惫。他守在浴室外,怕她在陌生的地方不便,又怕惊扰了她,只是静静立在廊下,听着浴桶中轻浅的水声,嘴角不自觉地扬着温柔的笑意。待罗意欢沐浴完毕,他早已取来自己的素色锦袍,那锦袍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铠甲的冷冽气息,却异常干净平整。罗意欢换上他的锦袍,宽大的衣衫衬得她身姿愈发纤细,袖口与衣摆皆长了许多,她轻轻挽起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腕,模样竟带着几分娇憨。

宇文成都坐在桌旁,烛火映着她的身影,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深情。他望着她,沉默了许久,似是在酝酿着什么,又似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稳。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欢儿,我知你我身处两个阵营,隋廷与瓦岗如今势同水火,你是反隋的义士,我是杨广的大将,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的身不由己。可我不想再等了,这乱世飘摇,战火连天,谁也不知明日会是怎样,天下安定又何时会来呢,我怕错过,怕此生再也没有机会与你相守。”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砸在罗意欢的心上,她的心猛地一颤,抬眸望他,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她从未想过,在这样的局势下,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宇文成都见她眼中的疑惑,便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拿出了他准备许久的玉佩,那是刻着他们名字的玉佩,是他私底下偷偷派亓川打的,寄托着他对意欢的爱。

“意欢,”他举着玉佩,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中满是期盼与紧张,还有一丝怕被拒绝的忐忑,“你愿不愿意,与我先成亲?如今乱世,我们双方的阵营势同水火,我无法给你红妆十里,无法邀请双方亲友前来见证,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给不了你。可我以我宇文成都的性命起誓,此生定不负你,护你周全,一生一世,唯你一人。等天下安定,等我挣脱这隋廷的束缚,等这乱世终有归期,我定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让天下人都知晓,你罗意欢,是我宇文成都唯一的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那是一个男子在乱世之中,对心爱之人最郑重的承诺。罗意欢看着他眼中的深情与期盼,看着那枚刻着名字的暖玉,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从燕北的初见,晋阳的定情,北平王府的订亲,再到如今,他身陷隋廷,她投身瓦岗,两人站在对立面,却依旧惦念着彼此。她从未想过,在这烽火连天的乱世中,他竟会如此坚定地想要与她相守,竟会为了她,不顾一切地许下这样一份跨越立场、跨越世俗的承诺。

罗意欢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含泪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我愿意,成都,我愿意。”一字一句,皆是她心底最真挚的答案,是她跨越山海、跨越立场的选择。

没有红妆十里,没有鼓乐齐鸣,没有亲友相贺,只有别院中的烛火为证,只有那枚刻着名字的暖玉为凭,只有彼此心中的深情与执念。两人在摇曳的烛火下,相对而拜,一拜天地,感谢天地让他们相遇相守;二拜高堂,虽无高堂在侧,却皆记挂着彼此的亲人;夫妻对拜,从此风雨同舟,生死与共。简单的三拜,却是乱世之中,最郑重的盟誓,是两人对彼此一生的承诺。

拜罢,宇文成都将那枚暖玉系在她的颈间,暖玉贴着她的肌肤,带着他的温度,也带着他满满的心意。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似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此生有你,足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还有对未来的期盼。

罗意欢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满是安稳。这些日子的相思之苦,这些日子的身不由己,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心的甜蜜。她知道,这场私盟,注定不被世俗所容,隋廷的奸佞或许会构陷,会打压;天下人或许会非议,会指责。可她不后悔,她相信,瓦岗众人定能理解她,为了这份乱世中的深情,为了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子,为了这份跨越立场的承诺,她愿意赌一次,愿意等一等,等天下安定,等他挣脱隋廷的束缚,等一场属于他们的,盛大而正式的成亲典礼。

那一夜,长安城郊的别院,烛火彻夜不熄,跳跃的光晕映着屋内相依相偎的两人,在这烽火连天的乱世中,守着一份独属于他们的温柔与甜蜜。宇文成都细心地照顾着她,为她掖好被角,怕她夜里着凉;见屋中有蚊虫,便轻轻为她驱赶,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他靠在床头,将她拥在怀中,轻声诉说着对未来的期盼,说等天下安定了,便带着她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远离尘世的纷扰,远离战火的硝烟,建一座小小的宅院,院中种上她喜欢的花朵,每日晨起习武,午后品茗,黄昏看落日,相守一生,岁月静好。

罗意欢静静听着,靠在他的怀中,嘴角扬着温柔的笑意。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心中满是安宁。这是她这些年,睡得最安稳的一夜,没有颠沛流离,没有战火纷扰,没有相思之苦,只有身边人的陪伴与守护。

次日清晨,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二人相依的身影上,温柔而缱绻。宇文成都早已醒来,却舍不得叫醒怀中的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她的眉头轻轻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睡得那般安稳,那般恬静。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动作轻柔,似是在触碰稀世珍宝。他知道,自己今日还要入宫护驾,身为杨广的贴身护卫,他身不由己,不能陪她太久,可即便只有这片刻的相守,于他而言,也是弥足珍贵的,是他在这腐朽压抑的隋廷中,最柔软的牵挂。

罗意欢醒来时,便撞进他温柔的眼眸中,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轻声道:“醒了怎不叫我?”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嗔,是少女独有的娇羞。

宇文成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温柔道:“看你睡得安稳,舍不得。”他起身,披衣下床,不一会儿,便端来温热的早饭,依旧是她偏爱的口味,粥熬得软糯,小菜清爽适口。

吃过早饭,宇文成都便要入宫了。他为她整理好衣衫,又细细叮嘱道:“今日我需入宫护驾,傍晚便回来陪你。这别院是我特意置办的,甚少有人知晓,府中的仆役都是我的心腹,定会好好照料你。有事可叫他们传信给亓川。你莫要外出,长安城内守备森严,若是被人发现你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安心在此等我,可好?”他的眼中满是担忧,反复叮嘱,生怕她有半点闪失。

罗意欢点头,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也知晓他的难处。他是隋廷的天宝大将,身系君命,身不由己。她送他至别院门口,看着他穿上银甲,戴上头盔,瞬间又变回了那个骁勇无敌、威严冷硬的天宝无敌大将军。凤翅镏金镋斜挎在马背上,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与昨夜那个温柔体贴的男子,判若两人,却又都是真实的他。

宇文成都翻身上马,勒住马缰,回头望向她,眼中的冷硬瞬间消散,只剩下化不开的深情与不舍。他抬手,对着她比了一个安心的手势,似是在告诉她,莫要担心,他定会平安归来。随后,他策马扬鞭,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安的街道尽头,只留下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罗意欢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移开目光。她抬手,轻轻抚着颈间的暖玉,暖玉依旧温热,带着他的气息。心中虽有不舍,却也满是甜蜜与期盼。她知道,这乱世的道路依旧艰难,战火依旧纷飞,她与他的相守,注定要经历诸多考验,诸多磨难。可只要二人同心,彼此相守,彼此惦念,便无所畏惧。她会在这别院中等他,等他傍晚归来,等他平安顺遂,等天下安定,等那场属于他们的,盛大而正式的成亲典礼。

而策马走在长安街道上的宇文成都,心中满是温柔与坚定。颈间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掌心似乎还握着她的手,那份乱世中的私盟,那枚刻着名字的暖玉,成了他心中最柔软的牵挂,也成了他在这腐朽压抑的隋廷中,坚持下去的力量。他抬眸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却又迅速被温柔取代。他暗暗发誓,定要护她周全,定要给她一个安稳的家,给她一场迟到的,却最盛大、最圆满的婚礼。

长安的风,带着尘世的喧嚣与战火的气息,却也带着二人的相思与期盼;瓦岗的山,带着反隋的烽火与兄弟的情谊,却也藏着一份未说出口的遗憾。而这乱世中的一场私盟,注定要在烽火与风尘中,绽放出最坚韧的花,守着一份矢志不渝的深情,等一个天下安定,岁月静好的未来。那枚刻着名字的暖玉,成了两人之间最珍贵的信物,在这飘摇的乱世中,静静守护着一份跨越立场、跨越山海的爱恋,静待花开,静待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