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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少年心意

隋唐英雄之意往成欢

自从裴家归降以后,意欢与裴元庆的相处,也因着日日相见,愈发亲近。白日里,校场便是二人常聚之地,罗意欢教军营习武之余,便会与裴元庆切磋武艺。她的碎玉剑灵动飘逸,如流虹贯日,招招精巧,专挑锤法的破绽;裴元庆的八棱梅花亮银锤势大力沉,刚猛无匹,锤风扫过,连空气都似被震得嗡嗡作响。二人一柔一刚,缠斗起来,枪影剑花交织,锤风剑气碰撞,看得寨中将士围拢观看,连声叫好。

每次切磋罢,裴元庆总会第一时间递上一壶温热的茶水,指尖不经意触到罗意欢的手,便会像被烫到一般慌忙收回,耳尖泛红,装作若无其事地挠挠头:“意欢,你的剑法又厉害了,方才那招‘流云逐月’,我竟没躲开。”

罗意欢接过茶水,浅笑颔首:“元庆你进步更快,锤法愈发沉稳,只是依旧少了几分巧劲,若遇着身法灵动的对手,怕是会吃亏。”说着,便拿起剑,在空地上为他演示,教他如何避其锋芒,借力打力。裴元庆站在她身侧,目光紧紧追着她的身影,看她发丝被风吹起,拂过白皙的脸颊,看她握剑的手指纤细却有力,心中便泛起一阵温热的悸动,连她说的招式都听不真切,只记得她说话时温柔的嗓音,与眉眼间的笑意。

有时罗意欢熬夜整理粮草账目,伏案至深夜,裴元庆便会悄悄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送到她帐中,放下后便匆匆离去,只留下一句“意欢,熬夜伤身,喝点羹汤暖暖身子”。帐中烛火摇曳,映着那碗温热的莲子羹,罗意欢心中微动,却也只是轻叹一声,继续伏案工作。

除了切磋武艺、照料日常,二人还常一同巡寨。瓦岗寨占地广阔,寨旁村落安置着无数流民,罗意欢心系百姓,常去村落中查看,问百姓冷暖,裴元庆便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为她牵马,为她挡开拥挤的人群,若遇着调皮的孩童围着她嬉笑,他便会佯装严肃地吓唬孩童,却在罗意欢嗔怪的目光中,悄悄递给孩童几颗糖果。

夕阳西下时,二人便会登上瓦岗山的望峰,眺望山下的千里沃野。山下炊烟袅袅,百姓安居乐业,与隋廷治下的民不聊生判若两地。裴元庆望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憧憬:“意欢,待我们推翻隋廷,定要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再也没有徭役,再也没有战乱。”

罗意欢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会的,这天下,本就该是百姓的天下,杨广昏庸,苛政猛于虎,反隋之路虽难,却有无数义士同行,终有一日,我们会成功的。”

裴元庆侧头看着她,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暖金,眉眼柔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比世间任何美景都要耀眼。他心中的悸动,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浓烈,从最初的少年旧情,渐渐变成了懵懂而纯粹的爱慕。他想将这份心意说出口,却又胆怯——他怕被拒绝,怕连如今这样朝夕相伴的日子都失去,怕自己配不上这般优秀的她。

他只能将这份喜欢,藏在心底,化作一次次默默的守护。会在她练剑不慎崴脚时,紧张地背起她回帐,小心翼翼地为她揉按脚踝,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便心跳加速;会在单雄信因蔡建德之事迁怒旁人,无意间对罗意欢出言不逊时,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她,与单雄信据理力争;会在隋军探子潜入寨中时,将她护在身后,手持银锤,奋勇杀敌,哪怕身上挂彩,也只想着她的安危。

这些默默的守护,寨中将士都看在眼里,私下里皆打趣裴元庆,说他对罗意欢动了心。裴元庆听了,总会涨红了脸,矢口否认,却在看到罗意欢时,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温柔,那份藏不住的心意,早已写在了眼底。

罗意欢并非木石,裴元庆的心意,她怎会不知?她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温柔,能体会到他默默的守护,能察觉到他每次靠近时的紧张与羞涩。心中并非毫无触动,只是在她心里,元庆是亲人,是家人,唯独不会是爱人,爱人的身份她已经给了宇文成都。这份触动,不该存在。

夜深人静时,寨中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罗意欢独坐帐中,烛火摇曳,映着她伏案的身影。整理完手中的账目,她放下笔,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眉心,目光落在案边的护心镜——那是她和宇文成都的连接之一。

如今听闻宇文成都被调回长安,成了杨广的贴身护卫,罗意欢心中五味杂陈。她知晓宇文成都的为人,他忠君爱国,一身正气,并非奸佞之辈,可他却愚忠于杨广,愚孝于自己的父亲,日后战场相见必然少不了。

且说,自花大脚与裴翠翠比武定正宫,亲如姐妹后,罗意欢常往二位嫂子院中相聚,三人切磋习武、闲话家常,成了寨中一道别样的巾帼风景。而秦琼的妻子杨紫云,也常来凑趣,四位女子朝夕相伴,竟比男儿郎相聚更添几分热闹与温情。

杨紫云出身书香门第,自幼识文断字,性子温柔细腻,与秦琼成婚后,便一路相随,虽不擅武艺,却心思通透,持家有道,将秦琼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寨中众将的家眷们也皆愿与她亲近。因着表亲的情分,她对罗意欢素来疼爱,待花大脚、裴翠翠也如亲姐妹一般,四人凑在一处,恰好互补性情,相处得愈发融洽。

晨起的瓦岗寨,总是伴着袅袅炊烟与清脆的鸟鸣。大脚的院中最是热闹,院角的庖厨旁,花大脚正挽着衣袖磨着杀猪刀,嚯嚯的磨刀声伴着她爽朗的笑,裴翠翠站在一旁,学着她的样子握刀比划,虽是将门之女,却半点不娇气,只是力道稍欠,偶尔磨偏了便皱着眉懊恼。罗意欢提着刚从伙房取来的清茶与点心走进院,便见杨紫云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拿着针线,为寨中兵丁缝补着破损的衣裳,晨光洒在她温婉的侧脸上,格外柔和。

“大脚嫂子,翠翠嫂子,表嫂,歇会儿再忙吧,刚沏的凉茶,解解乏。”罗意欢将茶盏与点心放在石桌上,笑着唤道。花大脚放下磨刀石,接过茶盏一饮而尽,抹了抹嘴道:“还是欢儿妹子贴心!紫云也是,一早便来帮着缝补衣裳,比俺这粗人细心多了。”杨紫云放下针线,浅笑颔首:“闲着也是闲着,寨中兵丁们在外拼杀,衣裳破了难打理,能搭把手便搭把手。翠翠妹子这磨刀的架势,倒是越来越像样了。”

裴翠翠握着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大脚姐学些本事,日后寨中有事,也能帮上忙,总不能事事都靠男儿郎。”四人围坐在石桌旁,咬着酥脆的点心,说着闲话。花大脚说起早年跟着父亲杀猪、后来随程咬金四处闯荡的趣事,言语豪爽,惹得众人笑作一团;裴翠翠说起幼时与裴元庆一同练武的日子,说起归降瓦岗后的心安;罗意欢则说起幼时父母的疼爱,跟着义父习武的趣事,说起跟着罗成游历所见的民间疾苦;杨紫云便温柔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说起秦琼早年为官的不易,说起如今瓦岗众将同心的珍贵。

阳光渐盛,院中暖意融融,四位女子各展所长,竟将寻常的清晨过得热闹又温馨。花大脚与裴翠翠继续琢磨磨刀与拳脚,罗意欢便在院中练剑,碎玉剑灵动飘逸,剑花翻飞如流虹,杨紫云便坐在一旁,既是看客,也不忘提醒罗意欢注意分寸,莫要伤了自己。偶尔罗意欢练到精妙处,花大脚便拍手叫好,嚷嚷着要与她切磋,裴翠翠也凑上去,三人便在院中拆上几招,杨紫云则在一旁端茶递水,笑着劝解,怕她们动了真力。

晌午过后,日头稍烈,四人便移至杨紫云的院中。杨紫云的院子收拾得干净雅致,案上摆着笔墨纸砚,一侧的架子上放着几卷诗书,还有她亲手绣的荷包、帕子,透着淡淡的书卷气。这里没有校场的喧嚣,没有庖厨的烟火,却是四人闲话家常、静心做事的好去处。杨紫云、罗意欢、裴翠翠三人一起教花大脚识文断字,大脚耐着性子学习,偶尔凑趣问上几句,惹得众人发笑。

罗意欢心思灵巧,跟着杨紫云学了几日,便也能绣出简单的花样,她便亲手绣了几方帕子,分别送给三位姐姐,帕子上或绣着寒梅,或绣着幽兰,针脚虽不甚精致,却满是心意。杨紫云接过帕子,温柔笑道:“欢儿妹妹手真巧,这寒梅绣得颇有风骨,恰如你的性子。”裴翠翠将帕子贴身收着,眉眼带笑:“多谢欢儿妹妹,我定好好收着。”花大脚则将帕子系在腰间,哈哈大笑:“俺这粗人,竟也有这么精致的帕子,以后定要小心些,别弄脏了。”

四人也常一同打理寨中琐事,替徐茂公分忧。花大脚最懂体恤兵丁,常领着众人去伙房查看饭菜,若见粮食不够,便二话不说让程咬金开仓放粮,若见兵丁衣裳单薄,便领着寨中女子一同缝补;裴翠翠心思缜密,又懂军务,便帮着裴仁基与秦琼整理军籍、清点兵器,将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罗意欢掌管粮草与军营,不仅将粮草调配得妥妥当当,还教士兵们研究的新招式。

夜色微凉,山间的风带着草木清香,拂过四人的发梢,彼此相视一笑,心中的情谊在这朝夕相伴的点滴中,愈发深厚。她们虽出身各异,性情不同,却有着一样的初心——愿这乱世早终,愿天下太平,愿身边的人都能安好。花大脚的豪爽、裴翠翠的刚烈、杨紫云的温婉、罗意欢的沉稳,四种性情交织在一起,竟酿出了最真挚的姐妹情,在这刀光剑影的瓦岗寨中,温暖着彼此,也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寨中的男儿郎们见四位女子相处得这般融洽,也皆是欢喜。程咬金常拍着秦琼的肩膀笑道:“秦二哥,你瞧咱这瓦岗的巾帼,个个都是好样的,比那些隋廷的娇小姐强上百倍!俺家大脚、翠翠,你家紫云,还有欢妹子,凑在一处,比咱爷们还齐心!”秦琼看着帐中温柔忙碌的妻子,看着院中与众人笑闹的表妹,眼中满是温柔与欣慰:“是啊,乱世之中,能有这般情谊,实属难得。”裴元庆也常去院中寻罗意欢,见她与三位姐姐相伴,笑靥如花,心中便跟着欢喜,他知道,姐姐和意欢在瓦岗过得安心、快乐,这便足够了。

晨起相伴打理琐事,晌午切磋习武互补长短,黄昏围坐闲话家常,深夜同心守护流民,这便是罗意欢与她大脚嫂子、翠翠嫂子、表嫂杨紫云的日常。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点点滴滴的温情,却在这烽火连天的乱世中,显得格外珍贵。四位巾帼,用各自的方式,在瓦岗寨中绽放着别样的光彩,她们的情谊,如山间的松柏,在风雨中愈发苍翠,如寨中的暖阳,温暖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也为这反隋的漫漫征途,添了一抹最温柔、最坚定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