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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旧书店的脚步声

第七事务所

莫三指离开后的第三天,一个寻常的午后,第七事务所接到了一个不那么寻常的委托。

打电话来的是个年轻女孩,声音紧张得发颤:“请问……你们真的能处理……那种事吗?”

裴青棠正在整理上个月的账目,闻言放下计算器,语气温和:“您慢慢说,遇到什么事了?”

“我工作的书店……每天晚上都有人走路的声音。”女孩语速很快,像怕被人听见,“但书店关门后只有我一个人锁门,监控里也什么都没有。可是脚步声……很清晰,从这头走到那头,停一会儿,又走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

“您是哪家书店?”

“城南的‘知味书屋’,在老街那边。”

裴青棠记下地址和联系方式,挂了电话。她走到客厅,何七正躺在沙发上看一本旧杂志,沈凌在旁边整理符箓,陶不言在窗边给盆栽浇水,褚玄戈……在打游戏。

“新案子。”裴青棠把记录本放在茶几上,“书店闹鬼,脚步声,监控拍不到。委托人是个店员,叫苏小雨。”

何七放下杂志:“书店?有意思。鬼还爱看书?”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沈凌收起符箓,“今天下午?”

“行。”

一个小时后,四人(陶不言表示对书店没兴趣,留在家里看剧本)站在了“知味书屋”门口。

书店确实很老,木制门框上的漆都斑驳了,玻璃窗上贴着些旧海报。推门进去时,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店里不大,但很深,两侧是高到天花板的书架,中间是几张旧桌椅。空气里有旧书和木头的气味,光线从临街的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光斑。

一个扎着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从柜台后站起来,看见他们,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你们是……第七事务所的?”

“是。”裴青棠微笑,“你是苏小雨?”

“对。”苏小雨点头,手不自觉地绞着围裙边缘,“谢谢你们能来……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何七在书店里转了一圈,手指拂过书架上的书脊。大部分是旧书,有文史哲,也有小说杂志,品相都一般,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脚步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沈凌问。

“上周三。”苏小雨说,“那天我关门前清点库存,听到后面书架那边有脚步声,以为是老板回来了,喊了一声没人应。走过去看,什么都没有。从那以后,每天晚上都有。”

“声音是什么样的?”何七问。

“就是……普通的走路声。”苏小雨努力回忆,“不重,但很清晰,像有人穿着布鞋在木地板上走。从最里面的书架开始,慢慢走到柜台这边,停一会儿,然后又走回去。来回走,大概……五六趟?每次持续十几分钟。”

“时间固定吗?”

“差不多,都是关店后半小时左右,大概晚上九点半开始。”

沈凌走到书店最里面。那里有一排更旧的书架,书架上堆着些明显年代久远的书,有的连封面都没有了。书架旁有一扇小门,虚掩着。

“这里面是什么?”

“储藏室。”苏小雨走过来,“放些不打算卖的书,还有杂物。”

沈凌推开门。储藏室很小,堆满了纸箱和旧家具,灰尘味很重。角落里有个旧梯子,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画。

何七也走进来,环视一周:“这里阴气不重,不像有厉鬼。”

“但确实有东西。”沈凌指向地面——在灰尘覆盖的木地板上,有一串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脚印,从储藏室门口延伸到书架那边,又绕回来。

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脚。

何七蹲下仔细看:“不是新脚印。灰尘积了很久,脚印是……印在灰尘下面的。”

意思是,脚印是在灰尘堆积之前留下的。有人曾经在这里走过很多次,留下了痕迹,然后灰尘覆盖上去,但脚印的形状还隐约可见。

“至少是十年前的了。”沈凌判断。

苏小雨在门口小声说:“这书店开了快二十年了。现在的老板是三年前接手的,之前是个老先生开的,后来老先生去世了,他儿子把店转手了。”

“老先生?”何七站起来,“叫什么?”

“好像姓陈……陈文远?我不太确定,我是新来的,只听老顾客提过几句。”苏小雨说,“他们说陈老先生爱书如命,一辈子守着这个书店,直到去世前都还在店里整理书。”

沈凌和何七对视一眼。

“今晚我们留下来看看。”沈凌说。

“真的?”苏小雨眼睛一亮,“那……那太好了。不过我得先跟老板说一声……”

“我们来说。”裴青棠拿出手机,“你老板的电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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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老板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说有人愿意免费帮忙解决“闹鬼”问题,爽快地同意了,还表示如果需要,他可以提供宵夜。

于是晚上八点半,书店打烊后,苏小雨锁好门,但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柜台后,紧张地搓着手。

何七、沈凌和裴青棠(褚玄戈被留下来看家,因为黄仙说书店这种地方“文绉绉的不适合本大仙”)分散坐在书店的不同位置。何七在最里面的书架旁,沈凌在中间的书桌边,裴青棠和苏小雨在柜台。

店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光线昏暗。

九点整。

书店外偶尔有车驶过,灯光透过窗户一闪而过。除此之外,一片安静。

九点十分。

何七从口袋里掏出馒头——猫偶这几天似乎长大了一点点,绒毛更蓬松了。他把馒头放在书架顶层,馒头蹲在那里,异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九点二十分。

沈凌在书桌上铺开一张黄纸,用朱砂笔慢慢画符。不是攻击性的符,而是“显形符”和“留声符”,用来记录可能出现的灵异现象。

九点二十五分。

苏小雨越来越紧张,呼吸都变轻了。

九点三十分。

来了。

先是极轻的一声——像是书页被翻动的声音,从最里面的书架传来。

然后,脚步声响起。

嗒……嗒……嗒……

很慢,很轻,但很清晰。布鞋踩在旧木地板上的声音,从储藏室门口开始,沿着书架之间的过道,慢慢往柜台方向走。

何七闭上眼睛,左眼的金色浮现。

他看见了。

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穿着旧式的中山装,背有些驼,头发花白。老人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读着什么。

老人走到柜台前,停住,抬起头——虽然五官模糊,但能看出他在“看”着柜台后的位置。然后他摇摇头,转身,又慢慢往回走。

走回储藏室门口,停住,低头继续看书。

如此反复。

没有恶意,没有怨气,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只是一个习惯了在书店里踱步看书的老人,重复着生前的习惯。

何七睁开眼,看向沈凌。沈凌也看到了,对他轻轻点头。

脚步声持续了十五分钟,然后突然停止。

老人走到储藏室门口时,身影渐渐淡去,最后消失不见。

书店恢复安静。

苏小雨声音发颤:“结……结束了?”

“嗯。”何七从书架后走出来,“看到了,是个老先生的灵体,应该是以前的书店老板。”

“陈老先生?”苏小雨问。

“应该是。”沈凌收起符纸,“他没有恶意,只是……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在店里走走看看。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去世了。”

裴青棠想了想:“这种地缚灵一般是因为执念。陈老先生的执念可能是这个书店,或者店里的书。”

“那怎么办?”苏小雨问,“能……能让他安息吗?”

“可以试试。”何七说,“但需要知道他具体的执念是什么。苏小姐,你能联系到陈老先生的后人吗?他儿子不是把店转手了吗?”

“我可以问问老板。”苏小雨说,“老板可能知道。”

她给王老板打了电话。几分钟后,她挂了电话,表情有些复杂。

“老板说,陈老先生的儿子现在在国外,很少联系。但老板有他的邮箱,可以帮忙问问。”

“还有,”苏小雨补充,“老板说,储藏室那些旧书和杂物,都是陈老先生留下的。接手书店时,陈老先生的儿子说‘随便处理’,但老板觉得都是老物件,就留下了,一直没动。”

沈凌看向储藏室:“也许答案在那里。”

四人走进储藏室。这次他们仔细翻看那些纸箱和旧物。

大多是旧书,有些是线装本,纸页都黄了。还有些旧文具:褪色的钢笔、磨平的砚台、断了的镇尺。

在角落的一个木箱里,何七发现了一叠信。

牛皮纸信封,已经发黄变脆。信封上没有邮票,只写着“陈文远先生亲启”,字迹娟秀。

他小心地打开最上面的一封。信纸也是脆的,上面的字是竖排的繁体字:

“文远兄如晤:前日所寄《饮冰室文集》已收到,甚喜。兄所言极是,梁任公之文章,确有振聋发聩之力。近来时局动荡,唯有书中尚存一片净土……”

落款是“妹静芝”,日期是“民国三十七年三月”。

“是旧友的信。”沈凌凑过来看,“看来陈老先生以前经常和人书信往来,讨论书籍。”

他们又看了几封。都是同一个“静芝”寄来的,内容多是讨论最近读了什么书,有什么感想。文字雅致,能看出写信人是个有学识的女性。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民国三十八年五月”,也就是1949年。信很短:

“文远兄:局势已不可为。弟不日将离沪赴港,此去恐难再返。兄所赠书籍,弟已妥善保管,若他日有缘,当完璧归赵。珍重。”

之后就再没有信了。

“这个静芝……”裴青棠轻声说,“后来可能去了台湾或香港,再没回来。”

何七放下信,看向储藏室墙上那几幅褪色的画。其中一幅是水墨山水,题款是“文远兄雅正,静芝涂鸦”。

“陈老先生的执念,可能不只是书店。”沈凌说,“还有这些没能归还的书,和这个再没见面的朋友。”

苏小雨眼眶有点红:“那……那怎么办?”

何七想了想:“帮他了结这个念想。”

“怎么帮?”

“找到那些书,或者……至少让老先生知道,那些书被妥善保管着。”

沈凌点头:“我们可以试着找找这个‘静芝’的后人。民国三十八年离沪赴港,如果她还活着,应该也近百岁了。但她的子女或孙辈可能还在。”

“还有这些信和画,”裴青棠说,“应该交还给陈老先生的后人。这是他的记忆。”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信和画收好。苏小雨表示她会联系王老板,让他帮忙转交给陈老先生的儿子。

离开书店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苏小雨送他们到门口,深深鞠躬:“真的谢谢你们……我以为会是很恐怖的东西,没想到……”

“大部分灵异事件,背后都是普通人的遗憾和执念。”沈凌温和地说,“处理好了,就不可怕了。”

走在回别墅的路上,夜风微凉。

裴青棠突然说:“其实陈老先生挺幸福的。”

“嗯?”何七看她。

“至少有人记得他。”裴青棠笑了笑,“有人为了他没归还的书,为了他没再见的朋友,守在这个书店里,这么多年。”

沈凌轻声说:“执念不一定是坏事。有时候,那是人活过的证明。”

何七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口袋里熟睡的馒头。

回到别墅时,客厅的灯还亮着。褚玄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游戏手柄掉在地上。陶不言还在看剧本,听见他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解决了?”

“嗯。”何七瘫在另一张沙发上,“一个爱看书的老先生。”

“挺好。”陶不言合上剧本,“比打打杀杀强。”

裴青棠去厨房热牛奶,沈凌帮褚玄戈盖上毯子,何七把馒头放在茶几上——猫偶醒了,伸了个懒腰,跳下茶几,溜达着去厨房找吃的(虽然它不吃,但喜欢闻味道)。

一切平静而温馨。

但何七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下个月圆越来越近。

莫三指的阵法,阿九的秘密,渊种的未来……

还有太多事悬而未决。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个暗红色的光团。它今天很安静,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会怎么选呢?”何七在心里问。

光团轻轻动了动,像在翻身。

没有回答。

但何七觉得,它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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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第七事务所处理了几个小案子:帮一个老太太找回走失的猫(其实是猫灵贪玩,何七让馒头去把它劝回来了);给一家新开的咖啡馆做简单的净化(因为建在旧坟场上,有些残留的阴气);还帮一个写灵异小说的作者“实地考察”了一下(褚玄戈和黄仙配合表演,把作者吓得够呛,但收获了大量素材)。

通过这些日常,团队的氛围轻松了不少。何七和沈凌的默契越来越深,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裴青棠和陶不言把别墅重新布置了一下,添了些新家具和绿植。褚玄戈……还是老样子,打游戏,被黄仙训,偶尔出任务时靠谱得让人意外。

莫三指那边暂时没有新消息。阿九也没再出现,像是消失了。

但何七手腕上的铜钱串,偶尔会在深夜微微发烫,像是在感应什么。

这天下午,何七在院子里晒太阳,馒头趴在他腿上打呼噜。沈凌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封信。

“龙虎山的回信。”他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清虚长老下周一到。”

何七睁开眼睛:“这么快?”

“师门很重视这件事。”沈凌拆开信,“长老说,他会带几位执事一起来,详细评估裂缝的现状和……你的情况。”

“评估我?”何七扯了扯嘴角,“像评估商品?”

“是评估风险。”沈凌认真地说,“何七,龙虎山有责任确保现世的安全。如果你和渊种的关系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必须确认,你有能力控制局面。”

“那你觉得呢?”何七看着他,“我有能力吗?”

沈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相信你。”

三个字,简单,但沉重。

何七笑了:“那就够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

馒头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远处传来鸟叫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一切都很安宁。

但何七知道,这种安宁,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很快就会被打破。

而他,还有整个第七事务所,必须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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