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灵异言情小说 > 第七事务所
本书标签: 灵异言情  双男主  灵异     

第十五章:丢失的童谣

第七事务所

清虚长老来访前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委托找上了第七事务所。

这次不是通过电话或邮件,而是直接找上了门——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岁的小男孩,背着个脏兮兮的书包,站在别墅院门外,踮着脚按门铃。

陶不言开的门。他看着这个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小豆丁,挑了挑眉:“小朋友,你找谁?”

小男孩仰着头,表情认真得不像个孩子:“我找何七叔叔。我奶奶说他能帮忙。”

陶不言让开门:“进来吧。”

客厅里,何七正和沈凌研究龙虎山来的信,讨论长老来访的接待细节。看见陶不言领着个小孩进来,两人都愣了愣。

小男孩走到何七面前,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第七事务所,何七。

“我奶奶让我来的。”小男孩说,“她说你欠她一个人情。”

何七接过纸条看了看,笔迹确实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你奶奶是谁?”

“赵奶奶。”小男孩说,“她说四十年前,你师父给过她一串铜钱。”

何七和沈凌对视一眼——赵奶奶,不就是那个货郎的老伴?他们前不久才去过她家。

“你奶奶怎么了?”何七问,同时示意小男孩坐下。

小男孩爬上沙发,两条腿够不着地,悬在空中晃荡:“我奶奶生病了,老说胡话。她说她丢了一首歌,要找回来。爸爸妈妈说她是老年痴呆,但我知道不是。”

“丢了一首歌?”沈凌温声问,“什么样的歌?”

“奶奶小时候唱的歌。”小男孩努力回忆,“她说那是她妈妈教的,很久很久以前。但现在她忘了怎么唱了,只记得一点点调子。”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记着几行简谱和歌词片段:

“月亮光光……照河塘……鲤鱼跳过……什么什么梁……”

歌词不全,简谱也只有几个小节。

“奶奶说,如果找不到这首歌,她就不能好好睡觉。”小男孩看着何七,“何七叔叔,你能帮忙找吗?”

何七看着那几行稚嫩的笔记,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你奶奶现在怎么样?”

“在医院。”小男孩低下头,“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但她总想跑回家,说要找东西。”

裴青棠从楼上下来,看见客厅里多了个孩子,有些惊讶。听了情况后,她蹲下来和小男孩平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来的?”

“我叫赵小满,满月的满。”小男孩说,“我趁妈妈去买饭偷偷跑出来的。我知道地址,奶奶以前给我看过那张纸条。”

“真勇敢。”裴青棠摸摸他的头,“但你一个人跑出来,妈妈会担心的。我们先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好吗?”

小满点点头,报出妈妈的电话号码。裴青棠去打电话,陶不言去厨房热牛奶。

何七拿着那个小本子,看着那些残缺的歌词和简谱,眉头微皱。

“这首歌……”沈凌凑过来看,“调子很老,像民谣。”

“不止。”何七指着其中一句,“‘鲤鱼跳过龙门梁’——这是南方水乡的童谣,至少百年历史了。赵奶奶小时候……应该是上世纪四十年代左右,那时候这种童谣很多。”

“但为什么找不到就会睡不着?”沈凌不解,“一首童谣而已。”

“可能不只是童谣。”何七站起来,走到书柜前,翻找着什么,“有些古老的民谣其实是一种……记忆载体。里面藏着地方传说、家族历史,甚至可能是某种密码。”

他找出一本旧书《江南民间歌谣考》,快速翻阅。书页泛黄,是民国时期的版本。

翻到某一页时,他停住了。

那一页记录的正是“月亮光光”这首童谣,但歌词完整得多:

“月亮光光,照河塘,

鲤鱼跳过龙门梁。

梁上有座神仙庙,

庙里住着白娘娘。

娘娘有件七彩衣,

借给织女搭鹊桥。

鹊桥搭到银河边,

牛郎挑子闪金光。

金光掉进河塘里,

变成珍珠满河床。

娃娃捡来做项链,

戴到脖上保平安。”

旁边还有一行小注:“此谣流传于苏南水乡,常见于七夕前后教唱,有祈福保平安之意。”

何七把书拿给沈凌看:“完整的歌词里有‘保平安’的寓意。赵奶奶可能潜意识里觉得,想起这首歌就能保平安——对她自己,或者对家人。”

“所以她不是真的‘丢’了歌,”沈凌理解了,“而是丢了一种……安全感?”

“有可能。”何七合上书,“老年人记忆衰退时,有时会执着于某个特定的记忆点。那个点可能代表着她最安心、最快乐的时光。”

这时,裴青棠打完电话回来:“小满的妈妈快急疯了,正往这边赶。我跟她说孩子在这儿,很安全。”

小满捧着陶不言给的牛奶,小声说:“我妈妈来了会骂我的。”

“不会的。”裴青棠坐在他旁边,“你是因为担心奶奶才出来的,妈妈会理解的。”

半小时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匆匆赶到,看见小满,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眼圈就红了。她向事务所的众人道谢,又解释赵奶奶的情况:“我妈最近确实不太对劲,总说梦话,念叨一首歌。但我们以为就是老年痴呆的症状,没太在意……”

“赵奶奶以前是做什么的?”何七问。

“小学音乐老师,教了一辈子书。”小满妈妈说,“她特别喜欢音乐,家里收藏了很多老唱片和乐谱。退休后还经常去老年大学教唱歌。”

音乐老师,难怪对一首童谣这么执着。

何七想了想:“能带我们去看看赵奶奶吗?也许我们能帮她想起那首歌。”

---

市人民医院,老年科病房。

赵奶奶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但嘴唇在轻轻嚅动,像是在哼什么调子。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但表情很安详。

小满跑到床边,小声叫:“奶奶。”

赵奶奶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小满,笑了:“小满来啦……”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何七和沈凌身上,愣了愣,“你们是……”

“赵奶奶,我们是何七和沈凌,前几天去过您家。”何七走近些,“听说您在找一首歌?”

赵奶奶的眼睛亮了一下:“是……是那首‘月亮光光’。我妈妈教的,小时候常唱。但最近……怎么也想不全了。”

她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画着,像是在打拍子:“月亮光光,照河塘……鲤鱼跳过……跳过……”

卡住了。

她皱起眉,有些着急:“后面是什么来着……”

沈凌轻声哼起那首歌的调子——他刚才看了那本书,记住了旋律。他的声音清朗温和,在安静的病房里像溪水流淌:

“月亮光光,照河塘,

鲤鱼跳过龙门梁。

梁上有座神仙庙,

庙里住着白娘娘……”

赵奶奶跟着哼起来,眼睛越来越亮。当沈凌唱到“娃娃捡来做项链,戴到脖上保平安”时,她突然接上了:

“戴到脖上保平安……保平安……对,就是这样!”

她的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小满妈妈在一旁看着,眼睛湿润了。

何七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铜钱——他今天特意带上了。他把铜钱放在赵奶奶手里:“赵奶奶,您还记得这个吗?”

赵奶奶摸着铜钱,手指摩挲着那些刻痕:“记得……是老伴的宝贝。他说戴着能安神,能保平安。”

“现在给您。”何七说,“戴着它,听那首歌,好好休息。”

赵奶奶握紧铜钱,点点头,然后慢慢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深长,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小满妈妈送他们出病房,在走廊里连连道谢:“真的谢谢你们……我妈已经好几天没睡这么踏实了。”

“让她多听听那首歌。”沈凌说,“完整的歌词和谱子我会整理好发给你,你可以录下来放给她听。”

“好,好。”

离开医院时,已经是傍晚。

走在医院外的林荫道上,何七突然说:“赵奶奶记忆衰退,可能不只是年龄问题。”

沈凌看向他:“你是说……”

“那串铜钱有聚灵安神的作用,她戴了几十年,按理说应该比同龄人精神更好。”何七说,“但她突然恶化……可能是受到什么外部影响。”

裴青棠接话:“你是说,和莫三指的阵法有关?”

“八个节点吸收城市能量,可能会干扰到一些敏感的人。”何七说,“尤其是那些本来就与玄门有关联,或者接触过法器的普通人。”

沈凌皱眉:“如果真是这样,那受到影响的可能不止赵奶奶一个。”

“所以需要尽快摸清所有节点的位置和影响范围。”何七看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在更多人被波及之前。”

---

回到别墅后,众人围坐在一起,分析现有线索。

何七把那串铜钱放在茶几中央,又把从赵奶奶家拿回来的、之前莫三指给的那个铜钱也放在旁边。

八枚铜钱,都是光绪通宝,都刻着聚灵符,但细节略有不同。

“这八枚铜钱,可能对应八个节点。”何七用笔在地图上标注,“赵奶奶家是一个点,陈雅的云溪山庄是一个点,还有六个点在哪里?”

沈凌翻看这几天整理的资料:“根据陈默提供的线索,周明远——就是云溪山庄的老板——在过去三年里,陆续收购或投资了六个地方:一个老茶馆,一个废弃的工厂,一个社区活动中心,一个儿童公园,一个老戏台,还有一个……养老院。”

“养老院?”裴青棠抬头,“赵奶奶住的那个养老院?”

“不是同一个,但同一个连锁品牌。”沈凌把资料递给她,“巧合的是,这六个地方都做过‘风水调整’,都请过莫大师做法事。”

陶不言靠在沙发上:“所以他用周明远的钱和资源,在全市布了八个点。每个点都用法器或阵法标记,形成一个覆盖网络。”

“但这些点的作用是什么?”褚玄戈问,“如果只是为了给裂缝输送能量,没必要选这么具体的地方吧?”

何七盯着地图上那八个点的位置,突然拿起笔,把它们连起来。

不是直线连接,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从城东开始,顺时针连接。

当八个点连成一个完整的圆时,圆心的位置……恰好是第七事务所所在的这片老街区。

“他妈的。”何七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了?”沈凌问。

“我们在这个阵法的正中心。”何七指着地图,“八个节点吸收能量,汇聚到这里,然后再从这里……输送到龙虎山。”

所有人都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曳。

如果他们真的在阵法中心,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别墅,整个第七事务所,都处在这个庞大能量场的核心位置。

意味着他们每天呼吸的空气,喝的水,甚至睡觉时做的梦,都可能受到阵法的影响。

“难怪……”裴青棠喃喃,“难怪最近大家睡眠质量都不太好,难怪陶不言说总觉得有人盯着……”

“但为什么要把中心设在这里?”沈凌不解,“莫三指知道我们住这儿,这么做不是更容易暴露吗?”

何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也许他是故意的。”

“故意?”

“故意让我们发现,故意让我们介入。”何七站起来,走到窗边,“还记得他说的话吗?他说这个阵法是为了给渊种一个选择。而我是关键。如果阵法中心在我住的地方,那我就是整个能量流动的……枢纽。”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他想让我亲身体验,这个阵法是如何运作的。想让我感受到那些能量,那些‘气’,那些来自整座城市的……声音。”

话音未落,别墅里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断电那种闪烁,而是像被什么干扰了,明暗变化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轻微的、但确实存在的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空气在震动,像有某种低频的声音在共鸣。

何七手腕上的铜钱串突然变得滚烫。

他低头看去——八枚铜钱全部亮起暗红色的光,那些刻痕像烧红的铁丝,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阵法……启动了?”褚玄戈声音发紧。

“不是完全启动。”沈凌凝神感知,“是……预启动。有人在测试节点间的连接。”

震动持续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停止。

灯光恢复正常。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陶不言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盯着院子里的槐树:“树上……有东西。”

众人凑过去看。

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陶不言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那是妖类的夜视能力。他指着树冠深处:“那里,有一根树枝……在发光。”

何七推开玻璃门,走到院子里。沈凌紧随其后。

抬头看去,确实——在槐树最高的那根树枝上,有一点微弱的、暗红色的光,像一颗很小的果实,随着树枝晃动。

“什么时候出现的?”裴青棠也走出来。

“刚才震动的时候。”陶不言说,“像是被激活了。”

何七从工具房找来梯子,爬上去查看。

那确实是个“果实”——但不是植物结的,而是用某种红色的晶体雕刻成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像一滴凝固的血。晶体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和铜钱上的一样。

何七小心地把它摘下来,爬下梯子。

晶体在掌心还是温的,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这是阵法的‘眼’。”何七说,“八个节点每个都有一个这样的‘眼’,用来接收和传递能量。中心点本来也应该有一个……看来是被放在树上了。”

“谁放的?”沈凌问,“莫三指?还是阿九?”

“都有可能。”何七把晶体握在手心,“但这说明一件事——阵法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完全启动。”

裴青棠抱紧手臂:“所以下个月圆……”

“就是决战。”何七平静地说。

他把晶体收进口袋,看向沈凌:“清虚长老三天后到。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把所有情况都弄清楚。尤其是那个阿九——我总觉得,他的角色比莫三指说的更重要。”

沈凌点头:“我让师门帮忙查。龙虎山的资料库里,应该有关于半妖和山灵的记录。”

“还有周明远。”裴青棠说,“我需要和他谈谈。如果他是被利用的,也许能提供更多信息。”

“我去吧。”陶不言说,“商人最看重利益,也最怕失去。我能让他说实话。”

分工就这样定下。

夜深了,但没有人睡得着。

何七回到房间,把那个红色晶体放在桌上,和铜钱串放在一起。两样东西靠近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像在互相呼应。

馒头跳上桌子,好奇地用爪子扒拉晶体。何七把它抱起来:“别碰,危险。”

馒头“喵”了一声,趴在他怀里不动了。

沈凌敲门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喝点,助眠。”

何七接过杯子,没喝,只是握着暖手:“沈凌,你说……如果阵法完全启动,我会变成什么样?”

沈凌在他对面坐下:“不知道。但我会在你身边。”

“如果失控了呢?”何七看着杯中晃动的牛奶,“如果渊种选择了独立存在,或者……选择了别的容器呢?”

“那我们就找到它,再谈一次。”沈凌说,“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直到找到对所有人都好的解决办法。”

何七笑了:“你还真是……执着。”

“因为你值得。”沈凌认真地说。

两人对视了几秒。

何七先移开目光,喝了口牛奶:“清虚长老那边,你准备怎么汇报?”

“实话实说。”沈凌说,“把我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包括莫三指的意图,阵法的原理,还有……你的选择。”

“你觉得他会接受吗?”

“我不知道。”沈凌诚实地说,“但我会尽力说服他。”

窗外,月亮已经升得很高。

再过三天,就是月圆。

而三天后,龙虎山的长老们就会到来。

到那时,一切都会摊开在阳光下。

无论是秘密,还是选择。

都会有个结果。

何七喝完牛奶,把杯子放在桌上。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沈凌点头,起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何七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心里的晶体还在微微发烫,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黑暗中跳动。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轻声问:“你呢?准备好了吗?”

体内的光团轻轻动了动。

像是在点头。

又像是在说:我一直都在。

上一章 第十四章:旧书店的脚步声 第七事务所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六章:长老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