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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旧时

第七事务所

何七点头,把铜钱重新串好,戴在手腕上,窗外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何七和沈凌出门赴约。

城西那家茶馆叫“听雨轩”,门脸不大,藏在一条老巷深处。白墙黑瓦,木格窗,檐下挂着褪色的布招子。推门进去,一股陈年茶香和木头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茶馆里没什么客人,只靠窗的位子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看着窗外发呆。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是陈默。五十岁左右,鬓角有些白,但打理得很整齐,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透着精明,却也带着明显的疲惫。

“何七,这边。”陈默站起来,目光在沈凌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位是……”

“沈凌,我朋友。”何七简单介绍,拉开椅子坐下,“陈先生,好久不见。”

“三年了。”陈默重新落座,给两人倒茶,“你看起来……变化不小。”

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何七手腕上那串铜钱。铜钱用红绳系着,随着何七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先生倒是没怎么变。”何七端起茶杯,没喝,只是闻了闻茶香,“还是爱喝老普洱。”

“习惯了。”陈默笑了笑,但那笑容有点勉强,“何七,这次找你,是有件麻烦事。”

“您说。”

陈默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我女儿……小雅,最近不太对劲。”

何七放下茶杯:“怎么不对劲?”

“她……”陈默搓了搓脸,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老了几岁,“她上个月开始,每天凌晨三点准时醒,说听见有人在房间里唱歌。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我给她换过房间,甚至让她住酒店,都一样。而且……”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长发,眉眼清秀,正对着镜头笑。但她的脖子上,隐约能看到一圈淡淡的红痕,像是什么东西勒过留下的。

“这个痕迹,”陈默的声音有点哑,“是上周出现的。不痛不痒,但擦不掉。我带她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就是普通皮肤色素沉淀,开了药膏,但抹了没用。”

何七拿起照片仔细看。沈凌也凑过来,眉头微皱。

“除了唱歌和这个痕迹,还有别的吗?”何七问。

“有。”陈默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这是小雅房间的监控录下的,凌晨三点零七分。”

他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翻身。然后,一个女声哼起了歌——很老的调子,像是民国时期的流行曲,但听不清歌词。哼了大概一分钟,突然停了。接着是女孩含糊的梦呓:“不要……别过来……”

录音结束。

“小雅自己完全不记得这些。”陈默关掉手机,“她说自己睡得挺好,就是早上起来总觉得累。但我看她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何七和沈凌对视一眼。

“我们需要去您家看看。”沈凌说。

“今天可以吗?”陈默立刻问。

“可以。”何七站起来,“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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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家在新区的高档小区,独栋别墅,中式庭院设计,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但一走进院子,沈凌就感觉到某种不协调——庭院里的植物长得过于茂盛,甚至有些疯长,墙角那丛竹子已经蔓延到了小径上。

“这些植物……”沈凌停下脚步。

“最近长得特别快。”陈默苦笑,“园丁说可能是肥料用多了,但我没让加过肥。”

何七走到那丛竹子前,蹲下,手指在竹节上轻轻一按。竹节发出轻微的“咔”声,里面是空心的——但这丛竹子种下不到三年,按理不该这么快就空心了。

“进去看看。”他说。

别墅内部装修得很雅致,红木家具,名人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瓷器摆件。但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檀香但又不太一样的香味。

“小雅在楼上。”陈默说,“她最近请假在家休息,这会儿应该在房间。”

三人上楼。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关着,但门缝下透出灯光。

陈默敲门:“小雅,爸爸回来了。有客人。”

门内传来窸窣声,然后是女孩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房间很大,布置得很少女心:浅粉色的墙纸,白色的家具,书架上摆满玩偶和书。窗边坐着个女孩,正是照片上的陈雅。她穿着家居服,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本书,但眼神有些涣散,像是没在看。

“小雅,这是何七叔叔,还有沈凌哥哥。”陈默介绍,“他们来……来看看你。”

陈雅抬起头,目光在何七和沈凌脸上扫过,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

何七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正对着院子里的那丛竹子,竹叶几乎要伸到窗前。

“陈小姐,”沈凌温和地问,“你最近睡得好吗?”

“还行。”陈雅的声音很轻,“就是老做梦。”

“梦到什么?”

“不记得了。”她摇头,“醒来就忘了,只觉得很累。”

何七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书桌、床、衣柜、梳妆台……都没什么异常。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陈雅脖子上的红痕时,停住了。

那不是勒痕,也不是皮肤色素沉淀。

那是一圈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符文。

他用阴阳眼看时,那些符文微微发亮,暗红色,像是用血画上去的,但又融进了皮肤里。

“陈小姐,”何七问,“你最近有没有收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陈雅想了想:“没有啊……就是上学,回家,偶尔和朋友逛街。”

“三个月前,她跟同学去了一趟城郊的度假村。”陈默补充道,“回来后就有点不对劲了。一开始只是说累,后来才……”

“度假村?”沈凌问,“什么样的度假村?”

“叫‘云溪山庄’,新开的,主打温泉和生态旅游。”陈默说,“小雅她们班组织的集体活动,去了两天。”

何七掏出手机,快速搜索“云溪山庄”。跳出来的图片看起来很普通,山间别墅,温泉池,竹林小径。但其中一张照片里,背景远处有座老建筑,飞檐翘角,像是庙宇。

“这地方以前是做什么的?”何七把手机递给陈默。

陈默看了看:“不太清楚……好像以前是个什么祠堂?后来荒废了,开发商买下来改造成了度假村。”

祠堂。

何七和沈凌对视一眼。

“我们需要去那个度假村看看。”何七说。

“现在?”陈默问。

“越快越好。”

陈默立刻安排车。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驶向城郊。

车上,何七给裴青棠发了条信息:“查云溪山庄,重点是以前是不是祠堂,供奉的是什么。”

裴青棠回复很快:“收到。你们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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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山庄离市区一个半小时车程,建在半山腰,周围是竹林和茶园。工作日客人不多,停车场里只停了零星几辆车。

前台是个年轻的女孩,听说陈默是来找女儿之前住的房间,又看了看何七和沈凌(两人今天都穿着便装,但气质明显和普通游客不同),有些犹豫。

“我们就是看看。”陈默递过去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某集团董事长的头衔,“我女儿上次来住过后身体不太舒服,我想看看是不是房间有什么问题。”

前台看到名片,态度立刻恭敬起来:“陈先生您稍等,我这就找经理。”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圆脸,笑容可掬。听说来意后,他亲自带着三人去了陈雅住过的那栋别墅——山庄是别墅式设计,每栋都是独立的两层小楼。

“这栋‘竹韵居’是我们这儿最受欢迎的房型,靠山面水,环境清幽。”王经理一边开门一边介绍,“陈小姐住的是二楼的主卧。”

别墅内部装修得很精致,原木风格,落地窗外是竹林景观。但一进门,何七就皱起了眉头。

太干净了。

不是卫生上的干净,是灵力上的——干净得像被刻意清扫过,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没有。

这不对劲。如果陈雅在这里被什么东西缠上,至少会留下一点痕迹。

“王经理,”沈凌突然问,“这栋别墅最近有没有重新装修过?或者做过什么……特殊的清洁?”

王经理愣了一下:“特殊清洁?没有啊,就是正常的客房打扫。不过……”他想了想,“上个月倒是请过人来做法事。”

“做法事?”陈默的声音提高了。

“啊,您别误会。”王经理连忙解释,“不是出了什么事,是我们老板信这个,每年都会请大师来给山庄做祈福法事,保平安嘛。上个月刚好是今年的法事时间,每栋别墅都做了。”

“请的是哪位大师?”何七问。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王经理挠头,“是老板直接联系的,好像是位姓莫的大师?年纪挺大的,但很有本事的样子。”

姓莫。

何七的眼神沉了下来。

“法事做了些什么?”沈凌追问。

“就是洒洒圣水,念念经,贴贴符……我也没细看。”王经理说,“不过那位大师特意交代,法事后三天内不要住客人,说是要让‘气场稳定’。”

何七和沈凌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能看看当时贴的符吗?”何七问。

“符?”王经理摇头,“早就撕掉了啊。法事做完一周后,客房部就统一清理了。”

线索断了。

但何七没有放弃。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那丛竹子,”他指着窗外,“一直长到这么近吗?”

王经理凑过来看:“哎?奇怪,上次来还没这么密……长得真快。”

何七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竹子几乎要贴到栏杆,竹叶伸进阳台,在地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他蹲下,手指在竹叶上轻轻一捻——

指尖沾上了一点点暗红色的粉末,像铁锈,又像干涸的血。

“这是……”沈凌也蹲下来。

“符灰。”何七低声说,“有人把符烧成灰,混在泥土里。”

他用指尖沾了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除了烟熏火燎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的香气——和陈雅房间里那股香味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符?”沈凌问。

何七摇头:“看不出来。但肯定不是祈福用的。”

他站起身,看向王经理:“那位莫大师,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没有。”王经理说,“每次都是老板直接联系,我们接触不到。”

从云溪山庄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回程的车上,三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陈默先开口:“何七……你实话告诉我,小雅的事,和那个莫大师有没有关系?”

“不确定。”何七如实说,“但有几点可以肯定:第一,你女儿脖子上的红痕是某种咒术的印记;第二,云溪山庄的竹林里埋了符灰,而且竹子长得异常快;第三,那位莫大师做法事的时间,刚好是小雅去度假村后不久。”

“那他为什么要害小雅?”陈默的声音有点抖,“我们无冤无仇……”

“可能不是针对小雅。”沈凌说,“也许小雅只是……碰巧在那个时间点,住进了那个房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在那栋别墅里布置了某种阵法或咒术,而小雅刚好成了‘载体’。”何七解释,“至于目的是什么……还需要查。”

陈默握紧拳头:“怎么查?需要我做什么?”

“先保护好小雅。”何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现场画了起来——不是用朱砂,而是咬破指尖用血画,“这张符你拿回去,贴在她卧室门后。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碰,包括小雅自己。”

他把画好的符递给陈默。符纸上的血痕还没干,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然后,”何七继续说,“我需要你帮我查两件事:第一,云溪山庄的老板是谁,背景如何;第二,三年前——也就是我帮你处理老宅风水的那年,这位老板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做过什么特别的事。”

陈默接过符纸,小心地收好:“好,我马上去查。最晚明天给你消息。”

“还有,”沈凌补充,“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让小雅单独出门,尤其是晚上。如果她再听到唱歌或者看到什么异常,立刻联系我们。”

陈默重重点头。

车驶回市区时,天色已经暗了。

何七和沈凌在别墅区门口下车,步行回去。秋天的傍晚有些凉,路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你觉得是莫三指吗?”沈凌问。

“手法像。”何七说,“用符灰混土,借植物生长扩散影响——这是湘西巫族操控‘地气’的惯用手法。而且姓莫……太巧了。”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沈凌皱眉,“他明知道我们在调查他,这时候还顶风作案,不像他的风格。”

何七没说话。他手腕上的铜钱串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除非……”他突然停下脚步,“除非这不是他主动做的,而是……某种‘自动触发’的布置。”

沈凌也停下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可能早在三年前,甚至更早,他就在某些地方布下了局。这些局有触发条件——比如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或者特定的人。一旦条件满足,就会自动启动,不需要他亲自操作。”何七说,“云溪山庄的法事可能是幌子,真正起作用的是更早之前埋下的东西。”

这个推测让沈凌背脊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莫三指的布局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早、更广。

“所以陈雅只是碰巧触发了其中一个点?”沈凌问。

“可能。”何七继续往前走,“但也不一定完全是巧合。她身上那个印记……我总觉得在哪见过类似的。”

他努力回想。暗红色的符文,缠绕在脖子上,像项圈又像锁链……

突然,他想起来了。

在龙虎山禁地,沈清秋残念展示的画面里——三百年前,那些试图融合渊种失败的莫家人,有些人脖子上也有类似的印记。

那是“标记”。

标记某个被选中的、可能成为“容器”的候选人。

“沈凌,”何七的声音有点紧,“我需要见莫三指。现在。”

沈凌看他脸色不对,立刻点头:“好,回别墅。”

两人加快脚步。

但就在转过街角、即将看到别墅的时候,何七突然拉住沈凌,闪身躲进一棵树后。

“怎么了?”沈凌低声问。

何七指着别墅的方向。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

瘦,佝偻,穿着破旧的道袍。

是莫三指。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穿着深色风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身形挺拔,不像老人。

两人似乎在说什么,然后一起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何七和沈凌对视一眼,没有立刻追上去。

等了几分钟,确认人走远了,他们才走出藏身处,快步回到别墅。

客厅里,裴青棠正从厨房端出晚饭,看见他们进来,招呼道:“回来了?正好吃饭。对了,刚才——”

“我们看见了。”何七打断她,“莫三指来过?”

裴青棠愣了一下:“嗯,来了又走了。说是找你有事,但等了一会儿你没回来,就说改天再来。对了,他身边还跟了个人,说是他徒弟。”

“徒弟?”沈凌皱眉,“他还有徒弟?”

“说是最近收的。”裴青棠放下盘子,“怎么了?你们脸色都不太好。”

何七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陈雅脖子上的印记,云溪山庄的符灰,以及刚才看到莫三指和那个“徒弟”。

裴青棠听完,表情严肃起来:“如果真是莫三指布的局,那他收徒弟的时间点太巧了——刚好在我们从龙虎山回来,他开始频繁外出的时候。”

“那个徒弟长什么样?”沈凌问。

“没看清脸,一直低着头。”裴青棠回忆,“个子挺高,比莫三指高一个头,穿着风衣,戴帽子,话很少,就进门时点了点头。”

陶不言从楼上下来,听见最后几句:“需要我去查吗?”

“先等等。”何七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等陈默那边的消息。如果云溪山庄的老板和莫三指有联系,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晚饭吃得有些沉默。

饭后,何七回房间,把那串铜钱取下来,放在桌上仔细研究。沈凌泡了壶茶端上来,两人对着灯光,一枚一枚检查铜钱上的符文。

“你看这里。”何七指着其中一枚铜钱边缘的刻痕,“这个符号,我在陈雅脖子上的印记里也看到了——虽然很微小,但确实是同一个。”

那是一个扭曲的、像藤蔓又像锁链的符号。

“这是什么意思?”沈凌问。

“在巫族的符文里,这个符号代表‘束缚’和‘连接’。”何七说,“束缚某个东西,同时连接另一个东西。”

他拿起七枚铜钱,按照早上发现的“星图”排列摆开。

这一次,他咬破指尖,在每枚铜钱上滴了一滴血。

血珠落在铜钱上,没有滑落,而是迅速被吸收。然后,铜钱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不是金光,而是暗红色的、和何七血液一样的颜色。

七枚铜钱之间,出现了细细的红线,连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那是一个复杂的、像某种法阵的图形,中心位置空着,像是等待什么东西填入。

“这是一个‘共鸣阵’。”何七的声音有些哑,“用来寻找和标记……同源的东西。”

同源。

沈凌瞬间明白了:“它在找其他被标记的人?”

“或者被标记的地方。”何七看着阵法中心那个空位,“这个阵法还不完整,缺了最关键的一环——‘引子’。莫三指给我这串铜钱,可能就是想让我自己把它补全,然后……”

然后找到所有被他标记过的人或地。

形成一个完整的网络。

“他想让你成为这个网络的‘中心’。”沈凌说,“为什么?”

何七盯着桌上发光的阵法,很久没有说话。

直到阵法光芒渐渐黯淡,红线消失,铜钱恢复原状。

他才抬起头,看向沈凌。

“也许,”他说,“他想让我看到……他到底做了什么,像陈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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