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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意外访客

第七事务所

林先生的古董店坐落在老城区的文玩街上,门脸不大,但招牌是块老酸枝木匾额,刻着“博古雅集”四个字,颇有味道。推门进去时,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光线有些暗,但陈列得井井有条。靠墙的多宝格里摆着瓷器、玉器、青铜器,中间的玻璃柜里是些小件的文玩杂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旧纸张的味道。

林先生早已等在店里,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何大师,沈道长,裴小姐,你们来了!快请进!”

他的黑眼圈淡了不少,看来这几天睡得不错。

“林先生客气了。”裴青棠微笑,“我们就是来看看,顺便挑件小玩意儿——您之前答应过的。”

“当然当然!随便看,看上什么尽管说!”林先生搓着手,“对了,那只猫灵……没再闹了吧?”

何七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猫偶。馒头此刻正缩在他手心睡觉,团成一团白色绒毛球,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睡得正香。”何七说,“它适应得挺好。”

林先生好奇地凑近看,啧啧称奇:“真是神了……这么个小东西,居然能容纳灵体。何大师好手艺。”

“凑合。”何七把馒头塞回口袋,开始打量店里的东西。

沈凌也在看。他的目光扫过多宝格里的瓷器——大多是晚清民国的东西,有几件还不错,但灵力波动微弱。玉器那边倒是有几块老玉,但都比不上何七收的那块鲤鱼佩。

裴青棠则对角落里的一套文房四宝感兴趣,拿起来仔细端详。

何七逛到最里面的一个柜子前。这个柜子没上锁,里面杂七杂八放了些不太值钱的小物件:断裂的玉簪、缺角的印章、锈蚀的铜锁,还有……一串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用红绳串起来的,一共七枚,都是清代的,但品相一般,有的字迹都磨平了。可何七盯着那串铜钱,眉头微皱。

“这个,”他指着铜钱串,“我能看看吗?”

林先生连忙打开柜子取出铜钱串:“这个啊,是上周从一个老宅收的,跟那批瓷器一起打包来的。不值什么钱,就是年头老点,应该是以前人做五帝钱用剩下的。”

何七接过铜钱串。红绳已经褪色发黑,但打结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普通的结,而是一种复杂的、类似盘扣的绳结。

巫族的绳结。

他手指摩挲着绳结,能感觉到微弱的灵力残留,很淡,但确实存在。而且这灵力……有点熟悉。

“这绳结是谁打的?”他问。

林先生挠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卖家是个老太太,说是她老伴生前收的,放了几十年了。她老伴以前好像……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反正不是玄门中人。”

不是玄门,但会巫族的绳结?

何七解开绳结,把七枚铜钱摊在手心。他拿起一枚,对着光看——铜钱内方外圆,边缘有磨损,背面是满文,正面是“乾隆通宝”。普通,太普通了。

但当他用阴阳眼看时,铜钱表面浮现出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很细,像是用极细的针尖刻上去的,组成一个个微小的符文。

聚灵符。

而且不止一枚。七枚铜钱,每一枚背面都刻着不同的聚灵符,组合起来,是一个微型的聚灵阵。

“这东西我要了。”何七说。

林先生愣了一下:“这……这不值钱的,何大师您要不再看看别的?我这儿有块不错的和田玉——”

“就这个。”何七坚持,“多少钱?”

“哎呀谈什么钱!您喜欢就拿去,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林先生连连摆手,“您帮我解决了那么大个麻烦,我还没好好谢您呢!”

何七也不客气,把铜钱串收进口袋:“那就谢了。”

沈凌走过来,低声问:“有什么特别?”

“回去说。”何七也低声回。

裴青棠最后选了一支清中期的白玉笔管,雕工精细,玉质温润,正好配她收藏的一方古砚。林先生坚决不肯收钱,最后只象征性地收了一点材料费。

三人离开古董店时,已是下午三点。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文玩街上来往的人不多,偶尔有游客在店门口拍照。街角有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甜香飘过来。

“饿了。”何七说。

“刚吃完午饭两小时。”裴青棠无奈,“你是猫吗?少食多餐?”

“长身体。”何七理直气壮,已经朝栗子摊走去。

沈凌笑着摇头,跟了上去。

三人买了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剥着吃。馒头从何七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嗅了嗅栗子香,又缩回去——灵体不用吃东西,但它似乎保留了生前对某些气味的喜好。

“现在可以说了吧?”沈凌一边剥栗子一边问,“那串铜钱有什么特别的?”

何七从口袋里掏出铜钱串,解开绳结,把七枚铜钱在掌心摊开。

“用你的灵眼看看。”他说。

沈凌放下栗子,凝神看去。几秒后,他微微睁大眼睛:“符咒?”

“嗯。”何七点头,“七枚铜钱,七种不同的聚灵符,组合起来是个微型聚灵阵。而且刻符的手法很特别——不是用刀刻的,是用灵力直接‘烙’上去的。能做到这点的,至少得是修为有成的玄门中人。”

裴青棠也凑过来看:“巫族的绳结,道家的符咒……这组合有点怪。”

“不止怪。”何七拿起其中一枚铜钱,指尖在符文上轻轻划过,“这些符文的‘笔触’……我见过。”

沈凌和裴青棠都看向他。

“莫三指。”何七说,“他画符时,收笔处会有一个极小的、向上的挑勾。这是湘西巫族某个分支的习惯,说是‘引天地之气归符’。这七枚铜钱上的符文,每个收笔处都有那个挑勾。”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是说,”沈凌缓缓开口,“这串铜钱可能和莫三指有关?”

“或者和他那一脉的人有关。”何七把铜钱收起来,“但林先生说,卖东西的老太太说这是她老伴生前收的,她老伴是个货郎。货郎怎么会和巫族扯上关系?”

裴青棠思索着:“有没有可能……货郎只是个掩护?实际上他也是玄门中人,或者至少接触过玄门?”

“有可能。”何七站起来,把最后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得去问问那个老太太。”

“现在?”沈凌问。

“现在。”何七把栗子壳扔进垃圾桶,“林先生应该有地址。”

他们折回古董店。林先生听明白来意后,有些为难:“这个……透露客户信息不太合规矩……”

裴青棠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不是第七事务所的名片,而是一张印着“裴氏集团文化顾问”的名片。

“林先生,”她说,“我们不是要打扰老人家,只是想请教一些关于这串铜钱的来历。这对我们的研究很重要。而且……裴氏集团最近在筹备一个关于民间文物的展览,如果您愿意帮忙牵线,我可以考虑把您店里那套清代青花瓷纳入展品清单。”

林先生的眼睛亮了。

五分钟后,他们拿到了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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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姓赵,住在新城区的一个老小区里。小区是九十年代建的,红砖楼,绿化很好,但设施有些旧了。

赵老太太住在三楼。敲开门时,她正在阳台上浇花,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穿着碎花家居服。

听明白来意后,她热情地把三人让进屋:“来来,进来坐。哎呀,那串铜钱啊,是我老伴以前收的,放了好多年了。你们研究这个?”

客厅不大但整洁,墙上挂着老照片,柜子上摆着些小摆件。何七一眼就看到,电视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张黑白合影——一对年轻夫妇,男人穿着旧式的中山装,女人梳着两条辫子,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那是我们结婚时照的。”赵老太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温柔,“五十年了。”

沈凌礼貌地问:“赵奶奶,您老伴以前是做什么的?”

“他啊,年轻时候走街串巷收旧货,什么都收:废铜烂铁、旧书报纸、瓶瓶罐罐。”赵老太太给他们倒茶,“后来年纪大了,就盘了个小铺子,专门收些老物件。那串铜钱就是他刚干这行没多久时收的,一直留着,说看着喜欢。”

“他有没有提过,是从谁那儿收的?”何七问。

赵老太太想了想:“好像是……从一个老道士那儿收的。对,我想起来了,他说那天在城隍庙摆摊,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道士过来,掏出一串铜钱要换饭吃。我老伴心软,就给了他两个馒头,换了这串铜钱。回来还跟我说,那老道士怪可怜的,手指头都缺了一根。”

缺一根手指。

何七和沈凌对视一眼。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何七问。

“那可早了……”赵老太太掐指算,“得有四十年了吧?对,那时候我们还没搬来这边,住在老城区。”

四十年。那时候莫三指应该还是中年人。

“那个老道士,长什么样您老伴提过吗?”沈凌问。

“提过一嘴,说瘦,背有点驼,眼睛很亮。”赵老太太说,“哦对了,说那道士说话带口音,像是南方山里来的。”

都对上了。

何七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铜钱:“赵奶奶,这铜钱您老伴留着这么多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赵老太太看着铜钱,眼神有点恍惚:“也说不上特别……就是老伴说,这铜钱看着普通,但拿在手里总觉得温温的,心里踏实。他那会儿身体不好,晚上睡不踏实,就把铜钱放枕头底下,说能安神。后来他走了,我就一直收着,前阵子收拾东西,才想着拿去卖了。”

温的,安神。

何七握紧铜钱串。是的,这串铜钱确实有微弱的温养灵力,虽然很淡,但对普通人来说,足以起到安神定惊的作用。

莫三指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串铜钱给一个货郎?是随手为之,还是……有意为之?

“赵奶奶,”裴青棠轻声问,“您老伴后来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赵老太太点头,“自从有了这铜钱,他晚上能睡整觉了,脸色也好了。后来我们有了孩子,他还把铜钱给孩子戴过一阵,说能保平安。”

她顿了顿,眼睛有点湿润:“其实我知道,他就是图个心理安慰。但他高兴,我就高兴。”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何七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不是攻击性的符,而是安神符和护身符,他现场画的,笔迹还有些潦草,但灵力充沛。

“赵奶奶,这些您收着。”他把符纸叠好,递给老太太,“贴在卧室门上和窗户上,能保家宅平安。这串铜钱……谢谢您割爱。”

赵老太太接过符纸,有些无措:“这……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何七说,“这铜钱对我们很有用。”

离开赵老太太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小区里传来炒菜的香味和孩子的笑闹声。

走在路上,三人都没说话。

最后是裴青棠先开口:“所以……莫三指四十年前,曾经帮助过一个普通的货郎家庭?”

“看起来是的。”何七把玩着铜钱串,“用一串刻了聚灵符的铜钱,帮他们安神定惊,保家宅平安。”

沈凌若有所思:“这和他后来做的事……有点矛盾。”

一个会用秘法害人、布局三年培育渊种的人,四十年前却会好心帮助素不相识的普通人?

“人都是复杂的。”何七说,“也许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也许……是后来发生了什么,让他变了。”

比如,他师姐莫婉儿的死?

比如,看着何七的父亲被渊种折磨?

比如,发现自己穷尽一生研究的巫族禁术,最终可能还是救不了他在意的人?

有些问题没有答案。

至少现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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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陶不言在厨房做饭,褚玄戈在客厅打游戏,黄仙的虚影蹲在沙发扶手上,对着屏幕指指点点:“左边!左边有人!哎呀你这枪法……”

听见开门声,陶不言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饭快好了。对了,今天下午有人来找何七。”

何七正在换鞋,闻言抬头:“谁?”

“没说名字,就说姓陈,是你以前的客户。”陶不言说,“留了张名片,说如果你回来了,给他打个电话。”

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何七。

名片很简洁,白底黑字,只印着一个名字“陈默”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公司,没有职位。

何七看着那张名片,眉头皱了起来。

“认识?”沈凌问。

“认识。”何七把名片收进口袋,“三年前的一个客户,找我处理过他老宅的风水问题。但后来就没联系了。”

“他找你什么事?”

“没说。”何七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何七?”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沉稳。

“陈先生,是我。”何七说,“听说您今天来找我?”

“嗯。有事想请你帮忙。”陈默顿了顿,“电话里说不方便,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你知道的。”

何七沉默了几秒:“好。”

电话挂了。

“老地方?”沈凌问。

“城西的一个茶馆,以前我们常在那儿谈事。”何七收起手机,“他这人……有点怪。做生意的,但信风水信得厉害,家里供着各路神仙。三年前我帮他解决了一个小问题,他给了不少报酬,之后就再没联系。”

裴青棠走过来:“需要我查查他吗?”

“不用。”何七摇头,“他不是坏人,就是有点神神叨叨。明天我去见见,看看什么事。”

“我跟你去。”沈凌说。

何七看了他一眼,笑了:“怎么,道士哥哥怕我被拐跑?”

“怕你又被卷进什么麻烦里。”沈凌认真地说。

何七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晚饭时,话题转到了龙虎山长老来访的事。清虚长老已经定下了行程,三天后抵达。裴青棠建议在别墅接待,毕竟这里设施齐全,而且有结界,谈话安全。

“需要准备什么吗?”褚玄戈问,“要不要弄点好茶?我认识一个卖武夷岩茶的,他家的茶特别好——”

“正常准备就行。”沈凌说,“清虚师伯不重口腹之欲,只重事实。我们只要把情况如实汇报就好。”

“但关于渊种和裂缝的事……”陶不言慢条斯理地夹菜,“龙虎山会接受何七的做法吗?让一个巫族血脉、体内有幽冥之种的人,成为裂缝的‘守门人’?”

这个问题让餐桌安静了几秒。

何七放下筷子:“不接受也得接受。事实是,裂缝现在稳定了,没有扩大,也没有新的异动。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他们会担心失控。”沈凌轻声说,“毕竟,渊种的力量太特殊,太不可控。”

“所以需要监督。”何七看向他,“比如……让龙虎山派个人,长期监督我。”

沈凌愣住。

“你认真的?”裴青棠问。

“认真的。”何七说,“既然不放心,那就派人看着。最好派个够强、够正直、够了解情况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沈凌身上。

所有人都明白了。

沈凌是沈清秋的后人,了解渊种和裂缝的来龙去脉。他是龙虎山嫡传,有足够的实力和地位。而且……他和何七已经建立了信任。

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沈凌想说什么,但被何七打断了。

“这样对大家都好。”何七重新拿起筷子,语气轻松,“你看着我,龙虎山放心,我也能借你的名头少惹点麻烦。双赢。”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凌知道,这个决定背后有多少深思熟虑。

何七在用这种方式,向龙虎山、向所有人表明态度:他愿意接受监督,愿意承担责任,愿意走一条透明可控的路。

这需要勇气,也需要智慧。

“好。”沈凌最终点头,“如果师门同意,我就留下。”

何七笑了,那笑容里有点痞,有点暖,还有种说不清的、柔软的东西。

“那就说定了。”

晚饭后,何七回房间研究那串铜钱。沈凌在客厅帮陶不言收拾餐具,裴青棠在书房整理给清虚长老的报告,褚玄戈继续打他的游戏——黄仙已经放弃指导,回牌位里睡觉去了。

夜里十点,沈凌洗漱完,准备回房间时,看见何七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进来。”

何七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七枚铜钱,还有几张画了一半的符纸。馒头蹲在桌子一角,正用爪子扒拉一枚铜钱玩。

“在研究什么?”沈凌问。

“这些符文的排列。”何七指着铜钱,“你看,七枚铜钱上的聚灵符,如果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能组成一个更大的阵法。我试了几种排列,发现……”

他拿起铜钱,在桌面上摆成一个圈。

“这样摆,聚灵效果最强,但范围很小,只对佩戴者有效。适合个人修炼或疗伤。”

又把铜钱摆成一条线。

“这样摆,效果弱一些,但范围扩大,能覆盖一个房间。适合安宅。”

最后,他把铜钱摆成一个不规则的、像星图的形状。

“而这种摆法……我还没完全看懂。但感觉上,它指向的不是‘聚’,而是‘引’。引什么东西过来。”

沈凌凝神看着那个星图状的排列。铜钱上的符文在灯光下反射微光,彼此之间似乎有看不见的连线。

“能‘引’来什么?”他问。

“不知道。”何七摇头,“但莫三指特意留下这串铜钱,还用了巫族的绳结……我觉得,这可能不只是个安神的物件。也许……是个信物?或者,是个钥匙?”

钥匙。

这个词让沈凌心头一动。

他想起了沈清秋残念说过的话:“渊种其实是一种‘桥梁’,一种能理解两个世界规则的特殊存在。”

又想起了莫三指的话:“如果你能掌控这扇门,你就是现世和幽冥之间的‘守门人’。”

那么,这串铜钱……会不会是某种沟通两个世界的“钥匙”?

或者至少,是打开某个特定通道的媒介?

“明天去见陈默时,带上它。”沈凌说,“也许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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