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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蛛丝马迹

第七事务所

接下来的两天,第七事务所异常安静。

不是无事可做,而是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晚的发现,并试图从现有线索里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

裴青棠整日泡在三楼的书房里,调阅裴家收藏的所有关于“渊主”和古老巫祝术法的典籍。那些用虫蛀的线装书记载着模糊的传说:渊主并非特指某一位存在,而是一种“概念”——它是幽冥深处的具象化,是怨念、因果、执念汇聚而成的扭曲之物。有人试图培育它,作为通往幽冥的钥匙,或是……作为某种力量的容器。

陶不言则动用了他在妖界和娱乐圈的人脉。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猫妖,一个在人间混得风生水起的小明星,他的消息网复杂得超乎想象。他避开直接询问“渊主”,而是旁敲侧击地打听:最近三年,玄门、妖界或者那些隐藏在人间的古老家族里,有没有人行为异常?有没有人收集特殊的怨念材料?有没有人……对“天生阴阳眼”特别感兴趣?

褚玄戈和他的黄仙也没闲着。黄大仙虽然平时看着不太靠谱(沉迷网络、说话带梗),但毕竟是正经受过香火供奉的仙家,对某些气息的感知极其敏锐。它带着褚玄戈几乎把大学城那片区域“犁”了一遍,试图找到除槐树外,其他可能被用作“培育场”的地方。结果令人不安——类似的气息节点,还有两个。一个在老城区的废弃戏院,一个在市郊的烂尾楼群。时间,也都是近三年。

而何七和沈凌,这两天几乎形影不离。

太清蕴灵诀的传授比想象中顺利。沈凌发现何七的学习能力惊人——那些复杂的灵力运转路线,他只听一遍,看一遍,就能分毫不差地复现。而且何七的灵力虽然混杂,但底子异常扎实,像是经历过某种严苛的、近乎残酷的打磨。

“你奶奶教过你修炼?”第三天下午,两人在别墅后院练习时,沈凌忍不住问。

何七正闭目运转心法,闻言睁开眼:“教过一些基础。更多是我自己摸索的,还有……老东西教了点。”

他提到“老东西”时,语气有些复杂。

“他是个怎样的人?”沈凌问。

何七想了想:“怪。穿得破破烂烂,住桥洞,但懂的东西多到吓人。他教我认符认咒,教我如何控制阴阳眼,还教我怎么用最简单的材料做出最有效的法器。”他顿了顿,“但他从不告诉我他从哪来,为什么要教我。我问过,他说‘时候到了你自然知道’。”

“他长什么样?”

“普通老头样。瘦,背有点驼,右手缺了一根小指。”何七说,“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你骨头都看透。”

缺了一根小指。

沈凌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对了。”何七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那枚古玉——沈凌暂时借给他佩戴,古玉的温养之力能帮他稳定封印,“这玉……你戴了多久?”

“从小。”沈凌说,“是我沈家代代相传的。怎么了?”

何七把玉举起来,对着西斜的日光看。玉质温润,中心的淡金色沁色在光线下流转,像有生命。

“我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何七皱眉,“不是这块玉,是这种……感觉。温的,稳的,像锚一样定住什么东西。”

沈凌心中一动:“在哪里见过?”

“记不清了。”何七把玉递还给他,“可能是小时候,也可能是在梦里。最近梦多,乱七八糟的。”

“梦到什么?”

“一些……碎片。”何七重新闭上眼,继续运转心法,“很老的街道,下雨,有人撑着伞……还有火光,很多火光。”

他说得模糊,但沈凌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像是某种遥远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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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众人再次聚在一楼客厅。

裴青棠面前摊着几本翻开的古籍和打印出来的资料,陶不言的手机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信息,褚玄戈的黄仙直接现了形——一只半透明的、黄鼠狼形状的虚影蹲在茶几上,小眼睛滴溜溜转。

“先说我的发现。”裴青棠拿起一份打印件,“根据裴家收藏的《巫祝异闻录》残本记载,‘饲渊’之术并非近代所创,而是源自先秦时期的某支巫族。他们相信幽冥与现世存在裂隙,而‘渊主’就是裂隙的钥匙。培育渊主需要三个条件:一、极阴之地;二、纯净的因果与怨念为引;三、一具能承受幽冥之力的‘容器’。”

她看向何七:“槐树是极阴之地。三个女生的死亡提供了因果与怨念。而你——”

“是容器。”何七接话,表情平静。

“不一定是你。”沈凌突然开口,“你的封印确实特殊,但未必是唯一选择。对方用你的铜钱布局,可能只是在测试——测试你的封印能不能承受,或者,测试你是否适合。”

“测试……”何七重复这个词,眼神沉下来。

陶不言接过话头:“我这边的消息更具体些。三年内,玄门中有三个老辈人物失踪或隐退。龙虎山旁支的一位长老,三年前闭关后再无音讯;茅山一位擅长养鬼术的修士,两年前突然散尽门下弟子,不知所踪;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湘西赶尸一脉的传人,姓莫,三年前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南方的某个小镇,之后下落不明。这位莫师傅,右手缺一根小指。”

空气瞬间凝固。

何七猛地抬头:“缺小指?”

“嗯。”陶不言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张模糊的老照片,一个干瘦的老者站在一群穿黑袍的人中间,面容模糊,但能看见右手——确实只有四根手指。

“有更清楚的照片吗?”何七的声音绷紧了。

“没有。这是十五年前玄门交流会时的合影,唯一一张有他的影像。”陶不言说,“但根据描述,他身高大约一米七,瘦,背微驼,擅用巫蛊和符咒,性格孤僻,很少与人往来。”

每一条,都和何七记忆里的“老东西”吻合。

何七靠在沙发上,手无意识地攥紧。沈凌看见他颈后的刺青在衣领下隐隐发红——情绪波动会影响封印。

“不一定是他。”沈凌说,手轻轻按在何七肩上,灵力温和地渡过去,帮他平复,“也可能只是巧合。”

“巧合到缺同一根手指?”何七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难看,“而且时间也对得上。三年前他离开,然后我就出事,铜钱丢失,之后开始有这个‘饲渊’的局。”

黄仙的虚影在茶几上转了个圈,尖细的声音响起:“小何子,先别急着下结论。就算真是那老头,他图啥?养你三年,教你本事,就为了拿你当容器?这买卖不划算啊。”

“也许他一开始没想害我。”何七低声说,“也许……是后来发生了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一直没说话的褚玄戈突然“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黄大仙,你之前不是说,那个烂尾楼群的气息节点,有点‘熟悉’吗?像在哪闻过?”

黄仙的虚影竖起尾巴:“对!像……像老林子里的味道,那种很多年没人去的深山老洞,有苔藓、腐木,还有……香火味。”

“香火味?”裴青棠追问。

“嗯。不是寺庙里那种正经香火,是野祭的香火,掺了别的东西。”黄仙的小鼻子耸动,虽然只是虚影,但动作活灵活现,“带着腥气,像血。”

沈凌和何七对视一眼。

“去烂尾楼。”何七站起来。

“现在?”裴青棠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现在。”何七已经往门口走,“如果那里真的有线索,我不想等。”

众人对视一眼,迅速起身准备。

这一次,装备带得更全。除了常规物品,裴青棠还从库房取出了几件压箱底的东西:一串用雷击木制成的念珠,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还有几枚刻画着复杂阵法的玉牌。

“这些东西不一定用得上,但带着安心。”她说。

车再次驶入夜色。

烂尾楼群在市郊,原本规划的是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但开发商资金链断裂,工程搁置了五年,如今只剩下一片钢筋混凝土的骨架,在夜色里像巨兽的骨骸。

车子停在距离楼群几百米外的荒地。众人下车,夜风比市区更冷,带着荒野特有的尘土和杂草气息。

黄仙已经彻底上身褚玄戈,竖瞳在黑暗中扫视:“这边走。气息最浓的在中间那栋,十三层左右。”

烂尾楼没有电梯,楼梯间堆满建筑垃圾,每一步都得小心。手电的光束在空旷的楼层间晃动,照亮剥落的墙皮和裸露的钢筋。

爬到第十层时,沈凌胸前的古玉开始发烫。

“近了。”他低声说。

何七点点头,他的手一直按在“梦来”剑柄上。剑鞘微微震动,剑灵在脑海里提醒:“小心,这里有‘界’。”

“界”是比结界更隐秘的布置,不防御外敌,而是隔绝内外,让内部的灵力波动不传出去。

十三层,楼梯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铁门。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电灯的光,而是蜡烛,或者油灯。

何七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被简单清理过的空间。水泥地面上铺着几张草席,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点着三盏油灯,灯焰是诡异的青绿色。

油灯围绕着一件东西。

一个木偶。

巴掌大小,粗糙的手工,用枯草和布料扎成。木偶穿着红色的碎布衣服,脸上用朱砂画着五官——眼睛是两个歪斜的红点,嘴巴咧开,像是在笑。

木偶的胸口,钉着一枚铜钱。

何七的那枚铜钱。

但这不是全部。

木偶周围,散落着几十个更小的木偶碎片——头、手、脚、躯干,像是被暴力拆散的。每个碎片上都缠着红线,红线另一端……连接着中央那个完整的木偶。

像是一个被肢解的军团,在朝拜它们的“王”。

“这是……”褚玄戈倒吸一口冷气。

“替身术。”陶不言的声音很冷,“用沾染目标气息的物品为核心,制作替身木偶。这些碎片……每一个都代表一次‘转移’。”

“转移什么?”裴青棠问。

“伤害,诅咒,反噬——任何施术者不想自己承受的东西。”陶不言走近几步,小心地不碰到任何红线,“有人用何七的铜钱做了核心木偶,然后用这些小木偶当‘替死鬼’。每次术法反噬或者被追踪,就毁掉一个碎片,把因果转移掉。”

何七走到桌前,看着那个完整的木偶。木偶脸上的朱砂在青绿色的灯光下像干涸的血。

“所以,我一直找不到他。”何七的声音很轻,“因为他每次都用替身挡掉了。”

沈凌突然蹲下,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片。碎片是木头的,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他翻转碎片,背面刻着极小的字——

一个日期:2019.10.07。

“这是什么日期?”沈凌问。

何七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三年前,西郊事件那天。”

他又捡起其他碎片。每一片背面都有日期,而且都是近三年内,何七处理过的、比较棘手的灵异事件发生的时间。

“他在记录。”裴青棠明白了,“记录每一次你遇到危险,或者灵力波动剧烈的时间。然后在这些时间点,用替身木偶‘同步’你的状态,测试你的封印反应。”

“测试……”何七攥紧碎片,木刺扎进掌心,“拿我的命测试。”

愤怒像冰冷的火,瞬间烧遍全身。他颈后的刺青开始发烫,封印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波动。

“何七!”沈凌按住他的肩膀,“冷静!”

但这次,何七没冷静下来。

他甩开沈凌的手,一步跨到桌前,抓起那个核心木偶,狠狠摔在地上。

木偶碎裂。

铜钱滚落出来,在地面上弹跳,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木偶碎裂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油灯同时熄灭。

黑暗降临。

但黑暗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那些碎裂的木偶碎片、散落的红线、甚至空气中的灰尘,全部开始发光——暗红色的,不祥的光。

它们悬浮起来,在空中汇聚,扭曲,重组。

最后,凝聚成一个人形。

一个模糊的、由光和尘组成的虚影,勉强能看出是个老者的轮廓。他悬浮在半空,低着头,像是在“看”着何七。

然后,虚影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苍老,沙哑,带着某种古怪的回音:

“小七……你终于找到这里了。”

是何七熟悉的声音。

那个教了他两年,然后不告而别的“老东西”的声音。

何七的呼吸瞬间停滞。

“是你……”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虚影微微晃动,像是在点头:“是我。三年了,你成长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为什么?”何七上前一步,黑剑已经出鞘,剑尖指向虚影,“为什么这么做?你教我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拿我当实验品?”

虚影沉默了几秒。

“实验?不,小七,这不是实验。”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遗憾?“这是‘培育’。我在培育你,培育你的封印,培育你成为……完美的‘渊主之器’。”

“我不需要!”何七低吼,剑上的暗金纹路大亮。

“你需要。”虚影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你以为你的封印是什么?是天生的礼物?不,那是诅咒!是某个古老存在打在你身上的烙印!你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被它缓慢吞噬!”

何七僵住了。

“你奶奶知道,所以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加固封印,想让你多活几年。但她不知道,封印越强,反噬越可怕。”虚影继续说着,“只有彻底转化——把诅咒变成力量,把容器变成主人,你才能活下来。”

“所以你就用别人的命来‘培育’我?”何七的声音在颤抖,“那些女生,她们做错了什么?”

“必要的牺牲。”虚影说得平静,“她们的因果和怨念,是催化封印转化的最好燃料。而且……她们也不算完全死去。她们的‘存在’会成为渊主的一部分,成为你的力量。”

“我不想要这种力量!”

“由不得你选择!”虚影突然拔高音量,“三年,我布局三年,就为了今天!槐树的‘种’已经发芽,戏院的‘根’已经扎下,这里的‘枝’也快成型。只差最后一步——”

虚影伸手指向何七:“你,小七。你需要回来,回到‘源点’,完成转化。”

“源点在哪里?”沈凌突然问。

虚影转向他,模糊的脸似乎“看”了他一眼:“龙虎山的小道士?有趣……你身上的气息,让我想起一个老朋友。”

“源点在哪里?”沈凌重复,白剑在手。

虚影笑了,那笑声在脑海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你们不是已经去过了吗?那棵槐树下……埋着的,可不是只有苏婉的围巾。”

话音未落,虚影开始消散。

光尘四散,像是燃尽的灰烬。

“小七,来找我。”最后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来‘源点’。你的答案,你的命运,都在那里。”

虚影彻底消失。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手电的光束晃动。

何七站在原地,剑尖垂地,呼吸粗重。沈凌走过去,手按在他背上,灵力温和地渡入,帮他平复体内翻腾的力量。

“他说的是真的吗?”何七的声音很哑,“我的封印……是诅咒?”

“我不知道。”沈凌如实说,“但无论是什么,它现在是你的一部分。而你有权决定,怎么对待它。”

裴青棠蹲下,捡起那枚滚落的铜钱。铜钱在手中翻看,边缘的刻字在光下清晰——

“七”。

但这次,她看到刻字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符文。

“这是……”她凝神辨认,“一个坐标。”

“什么坐标?”陶不言问。

“经纬度。”裴青棠拿出手机,快速输入,“定位在……龙虎山。”

所有人都看向沈凌。

沈凌愣住了。

龙虎山,他的师门。那个“源点”,在龙虎山?

“具体位置呢?”他问。

裴青棠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后山,禁地。”

沈凌的心沉了下去。

龙虎山后山禁地,是历代祖师坐化、封印大妖、埋藏秘宝的地方。寻常弟子严禁入内,连他这样的嫡传,也只跟着师父进去过三次。

那里会藏着什么,和何七有关?

“我们必须去。”何七收起剑,眼神已经恢复冷静,甚至过于冷静,“不管那里有什么,我必须知道真相。”

沈凌点头:“我带你上山。”

“等等。”陶不言突然说,“刚才那个虚影说,‘槐树的种已经发芽,戏院的根已经扎下,这里的枝也快成型’。如果‘源点’在龙虎山,那这三个地方……是什么?”

裴青棠脸色一变:“是‘阵眼’!他在用这三个极阴之地,布一个覆盖整个城市的大阵!槐树、戏院、烂尾楼——三点成阵,阵眼之间互相呼应,吸纳整个城市的阴气和怨念,汇聚到‘源点’!”

“而何七是转化的关键。”沈凌接话,“他需要在阵眼全部激活、力量汇聚到源点的时候,进入源点,完成转化。”

“什么时候?”褚玄戈问。

裴青棠快速计算:“槐树节点已经激活——三个女生的死亡提供了初始能量。戏院节点,如果我没猜错,应该也有类似的事件发生。烂尾楼这个节点,刚才虚影说‘快成型’,说明还差一点……”

“还差什么?”何七问。

裴青棠看向他:“差一个‘引子’。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纯净的灵体,作为节点激活的最后燃料。”

她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何七自己,就是那个“引子”。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体内的封印,那被称作“诅咒”的力量,是激活所有节点、驱动整个大阵运转的钥匙。

“他在等我。”何七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等我灵力波动最强的时候,等我封印最不稳定的时候——那时候,我会自动成为阵法的‘引子’,被牵引到源点。”

“什么时候你会最不稳定?”沈凌问。

何七想了想:“月圆之夜。阴气最盛的时候,封印的压力最大。而且……”

他看向沈凌:“我最近频繁使用力量,又接受了你的灵力温养,封印本身就在加速松动。下一次月圆……就在三天后。”

三天。

众人沉默。

时间紧迫。

“回事务所。”裴青棠做出决定,“我们需要制定计划。是去龙虎山,还是留在这里破坏阵眼,或者……”

“或者两个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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