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陌路温痕消

【左奇函&杨博文 私聊·9月21日 23:00】

左奇函今天的理综周测我又进步了，老师说我冲北方的物理系稳了，你呢？文科模拟考怎么样？

杨博文还行，专业课排名年级前十，南方的那所文科院校，招生办老师联系我了，说只要保持这个成绩，录取没问题

左奇函挺好的，各自都在往自己的目标走，这样也好，不用再为了志愿争吵

杨博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在你眼里，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只是为了志愿争吵的累赘吗？

左奇函我没这么说，只是事实就是如此，我们的未来本就不在同一个方向，继续纠缠，只会互相消耗

杨博文互相消耗？左奇函，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只是互相消耗吗？以前的那些陪伴，那些欢喜，都是假的吗？

左奇函不是假的，但那都是以前了，高三了，我们该现实一点，不要总活在过去的美好里。你有你的南方文科梦，我有我的北方物理路，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杨博文一路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刷题，一起熬过无数个夜晚，你现在告诉我，我们不是一路人？左奇函，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左奇函是现实做的，杨博文。我不想再骗自己了，也不想再骗你，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勉强在一起，最后只会两败俱伤，不如早点认清现实

杨博文（盯着屏幕，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眼泪落在屏幕上，晕开了文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终于还是说出这句话了

左奇函对不起，这是事实，我们都该向前看，不要再执着于彼此了

（桂瑞二人的彻底分离，像一根刺，扎在左奇函和杨博文的心里，让本就因志愿分歧产生隔阂的两人，变得更加敏感。每一次的聊天，都能从学习扯到未来，从未来扯到分歧，往日的温柔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文字和尖锐的指责。左奇函的现实，像一把刀，划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层温情，而杨博文的执着，在这份现实面前，显得格外苍白。）

【左奇函&杨博文 私聊·9月22日 00:10】

杨博文我红着眼问你一句，左奇函，你有没有后悔过，和我走到今天这一步？

左奇函没有后悔过曾经的陪伴，但后悔过现在的纠缠，我们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却偏偏走到了这一步

杨博文好朋友？原来在你心里，我们之间的感情，最后只能退回到好朋友吗？那当初的告白，当初的承诺，算什么？

左奇函算年少无知，算一时冲动，算我们都错把依赖当成了爱情

杨博文（眼泪止不住地流，哽咽着打下文字）年少无知……一时冲动……左奇函，你真狠

左奇函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我们都好

左奇函（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深吸一口气，红着眼打下最后一行字）好，既然你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我们到此为止吧，左奇函，从此以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到此为止吧”，五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左奇函的心里，他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而杨博文打下这句话后，眼泪彻底决堤，他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从最初的打闹，到后来的告白，到跨年夜的烟花，到一起刷题的陪伴，一幕幕都在眼前，却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殊途。）

【左奇函&杨博文 私聊·9月22日 00:30】

（杨博文点击了清空聊天记录的按钮，所有的聊天记录，从相识到相爱，从欢喜到争吵，都被一键清空，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他看着空白的聊天框，想起当初左奇函告白的话：“博文，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而如今，这句话，变成了最后的告别。）

（看到聊天框变成空白，心里一阵刺痛，打下一个“好”字，发送后，也点击了清空聊天记录，删除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痕迹）

（聊天记录被清空的那一刻，两人之间的所有牵绊，也仿佛被彻底斩断。没有轰轰烈烈的告别，只有一句冰冷的“到此为止”和一个简单的“好”，像极了他们这段感情的结局，平淡，却又带着刺骨的痛。左奇函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手里攥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杨博文的眼泪，回放着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里满是后悔，却又拉不下面子回头。而杨博文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眼泪无声地流，手里的复习资料被打湿，却再也没有了刷题的心思，那句“到此为止”，说给左奇函听，也说给自己听，是告别，也是解脱。）

【火车站·9月22日 清晨】

（张函瑞瞒着父母，早早来到火车站，他打听了一夜，终于知道了张桂源离开的时间和车次。火车站的人来人往，他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被父母看管着的张桂源，他瘦了，眼底带着青黑，嘴角的淤青还在，看到张函瑞的瞬间，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舍。）

张桂源（挣脱父母的手，朝张函瑞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声音哽咽）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来吗？

张函瑞（抱着他的腰，埋在他的怀里哭，声音颤抖）我来送你，桂源，我舍不得你，我来送你走

桂源母亲（上前拉他们，厉声说）别抱了！该走了！火车快开了！

张桂源（紧紧抱着张函瑞，不肯松手，在他耳边反复说）函瑞，等我，等我考完大学，我一定回来找你，你一定要等我，千万不要忘了我

张函瑞（点头，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哽咽着说）我等你，桂源，我一定等你，你要好好的，好好刷题，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回来，等我们一起去目标城市

（火车的鸣笛声响起，张桂源被父母强行拉开，推上了火车，他扒着车窗，看着站台上痛哭的张函瑞，挥手喊着“等我”，而张函瑞也挥着手，喊着“我等你”，直到火车驶离站台，消失在视线里，他还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火车驶离的那一刻，张函瑞知道，他们的等待，或许遥遥无期，甚至可能没有结果。千里之外的距离，父母的层层阻拦，高三的学业重压，都成了他们之间跨不过的鸿沟。而学校里，左奇函和杨博文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两人在同一个教室，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擦肩而过时，都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曾经的竹马情，曾经的爱情，都在高三的高压和现实的分歧中，彻底落幕。桂瑞的遥遥无期的等待，奇文的到此为止的告别，成了青春里最遗憾的画面。高三的风依旧在吹，试卷的油墨味依旧弥漫在校园里，只是那些曾经并肩的少年，终究还是散了，散在茫茫的人海里，散在现实的风雨里，只留下满目的遗憾，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