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蝉尽晚风归

【班级群·6月9日 】

班主任各位同学，高考正式结束，恭喜大家顺利走完这一程。愿此去繁花相送，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同学A解放了！终于不用刷题了！高三这一年，熬到头了！

同学B考完试的第一件事，睡上三天三夜，把所有的觉都补回来！

同学甲有没有人组织毕业聚餐？必须好好聚一次，纪念我们的高中三年！

同学乙+1！必须聚！地点我来选，大家把时间留出来！

左奇函@全体成员 我没问题，随时到。

杨博文我也可以，时间定了发群里就行。

（2024年6月9日，下午五点半，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刺破了校园里持续了三天的紧张氛围，也为这场名为高三的战役，画上了句点。考场外，家长们翘首以盼，考生们笑着闹着，有人撕了试卷抛向空中，有人和同学相拥而泣，有人拿着手机疯狂拍照，唯有左奇函和杨博文，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只是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了，没有一句道别，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汇。高考的结束，于旁人而言是解脱，是新的开始，于他们而言，却只是一场漫长别离的最终章。九个月的时间，足够让曾经并肩的少年，走到殊途陌路，足够让滚烫的爱意，凉成刺骨的寒意。考场外的喧嚣，仿佛与他们无关，左奇函的手里攥着早已被磨破边的物理竞赛笔记，杨博文的包里装着写满批注的文学名著，那是他们各自的理想，也是隔开彼此的鸿沟。）

【张函瑞 私聊·6月9日 】

（张函瑞点开了那个置顶了三百多天的聊天框，框头的备注还是“桂源”，聊天记录停留在9月20日的最后一条，是他发的那句“我等你”，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再无回应。三百多个日夜，他无数次点开这个聊天框，打下又删除，输入又清空，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发送任何一条消息。他靠着考场外的梧桐树，看着手里的高考准考证，照片上的少年眉眼弯弯，身旁的位置，本该站着另一个少年。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极了那年夏天，两人在老城区巷口的便利店后门，低声说着的悄悄话。）

张函瑞（打下一行字，又反复删改，最终只留下一句简单的话，却没有点击发送）高考结束了。

（张函瑞终究还是没有把那条消息发出去，他知道，发出去也不会有回应。九个月前，火车站台上的那句“我等你”，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底，三百多个日夜，他靠着这个承诺熬过来，刷题到深夜的疲惫，被父母催促转学的委屈，看到两人曾经的笔记时的难过，都在那句“我等你”里，找到了一丝支撑。他的高考志愿，终究还是填了本地的大学，不是因为不想去那个约定的城市，而是因为父母的以死相逼，更是因为，他不知道，那个和他约定好一起奔赴未来的少年，是否还在原地。高考结束的这天，他去了老城区的巷口，去了那家便利店，后门的路灯还在，只是再也没有了相拥的身影，地上的水渍早已干涸，像极了他们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他在便利店买了两瓶橘子汽水，那是两人小时候最爱的味道，一瓶放在了路灯下，一瓶握在手里，汽水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酸涩的甜，像极了他们的青春。）

【张桂源 朋友圈·6月9日 】

（无文字，只有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照片，通知书上的学校，在千里之外的北方，和他们当初约定的城市，隔着万水千山。照片的背景，是一片陌生的天空，没有赣州的梧桐，没有老城区的巷口，也没有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少年。）

（张桂源的高考，考得很好，考上了北方一所知名的理科院校，和左奇函在同一个城市，却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九个月的封闭式管理，让他彻底和赣州断了联系，手机被没收，通讯被隔绝，他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只能靠着刷题来麻痹自己，只能靠着脑海里的回忆来支撑。他无数次在深夜里偷偷流泪，想念赣州的风，想念便利店的橘子汽水，更想念那个叫张函瑞的少年。他把两人的约定，刻在心里，把张函瑞的名字，写在复习资料的每一页，他以为，只要他好好考试，考上好的大学，就能回去找他，就能兑现那句“等我”的承诺。可当高考结束，当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有些离别，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了回头的路。他的父母，早已为他安排好了一切，让他留在北方，让他彻底忘记赣州，忘记张函瑞。他反抗过，挣扎过，可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败给了父母的强势，败给了那道名为“世俗”的鸿沟。他不敢联系张函瑞，他怕自己的出现，会再次打乱他的生活，他怕那句“等我”，终究只是一句无法兑现的空话。他在北方的城市，看到了梧桐，看到了路灯，却再也找不到熟悉的感觉，他买了无数瓶橘子汽水，却再也喝不出小时候的味道。）

【左奇函&杨博文 班级群·6月15日 】

同学B毕业聚餐定在今晚七点，XX酒店三楼，大家记得准时到！

同学A收到！一定到！

左奇函收到

杨博文收到

（高考结束后的第六天，班级毕业聚餐的消息，在群里炸开了锅。这是高中三年，最后一次全员到齐的聚会，没有人愿意缺席。左奇函和杨博文，都在群里回复了“收到”，却都在心里，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忐忑。九个月的时间，两人在同一个教室，却像两个陌生人，擦肩而过时刻意避开目光，上课坐得最远，刷题各占一桌，就连老师安排的小组讨论，都能默契地绕开彼此。他们的世界，从曾经的水乳交融，变成了如今的泾渭分明，北方的物理系，南方的文学院，成了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距离。左奇函的录取通知书，早已寄到了家里，北方那所知名的理科院校，物理系，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可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刻，他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他看着通知书上的校名，想起了那年跨年夜，两人在江滩上，看着烟花，说着要一起考上同一座城市的大学，说着要一辈子在一起，那些话，还在耳边回荡，却早已物是人非。杨博文的录取通知书，也寄到了家里，南方那所顶尖的文科院校，汉语言文学专业，是他坚持了十几年的梦想，可当他打开通知书的那一刻，眼泪却无声地流了下来。他看着通知书上的城市，想起了两人一起在图书馆刷题的日子，想起了左奇函为他讲理科题的耐心，想起了他为左奇函整理文科笔记的细心，那些温柔的瞬间，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却终究只是回忆。）

【毕业聚餐·6月15日 】

（XX酒店三楼的包厢里，坐满了人，吵吵闹闹，觥筹交错，同学们互相敬酒，说着祝福的话，回忆着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老师不肯松手。左奇函坐在包厢的角落，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沉默地喝着，目光偶尔扫过人群，却始终没有停留。杨博文坐在包厢的另一角，和几个文科班的同学聊着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却眼底无光，手里的果汁，一口都没有喝。两人的位置，隔着整个包厢，像隔着万水千山，没有人刻意安排，却偏偏成了最远的距离。）

同学A（举着酒杯，走到左奇函身边）奇函，恭喜啊，考上北方的名牌大学了，以后就是物理系的高材生了！来，我敬你一杯！

左奇函（放下啤酒瓶，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谢谢。

同学B（走到杨博文身边）博文，你也太厉害了！南方那所文科院校，可是全国顶尖的！以后想当作家，就靠你了！来，喝一杯！

杨博文（拿起果汁，和她碰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谢谢，承你吉言。

同学乙（突然大喊）大家安静一下！班主任有话要说！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班主任。）

班主任【看着大家，眼里带着不舍，声音哽咽】同学们，三年的时光，一晃而过，今天，你们毕业了，老师很欣慰，也很舍不得。希望你们到了大学，能继续努力，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不管以后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你们是三班的孩子，不要忘了，赣州的这片土地，不要忘了，曾经一起并肩的同学。老师在这里，祝大家，前程似锦，万事顺意，常回家看看！

班主任（班主任的话，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眶，包厢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人忍不住哭了出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