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的住院手续办完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病房被安排在了骨科住院部的一个双人间，但刘爸爸坚持要自费包下整个房间，说是不想影响其他病人，也方便照顾。医院协调后，同意了。

苏恬帮着把东西搬进病房，又和护士对接了晚上的注意事项，这才松了口气。

“小苏，今天太辛苦你了。”刘妈妈拉着她的手，“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

“阿姨，那我先走了。”苏恬点点头，又看向刘耀文，“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姐，”刘耀文叫住她，眼神有点复杂，“路上小心。”

苏恬笑了笑，摆摆手，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她慢慢走着，脑海里想着明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刘耀文的行程调整、和公司的沟通、和其他六个成员的协调……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1楼。

电梯缓缓下降，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群消息。

贺峻霖：恬恬，耀文安顿好了吗？

宋亚轩：他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马嘉祺：恬恬，如果太晚就在医院附近住一晚，别赶路了。

丁程鑫：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张真源：需要我带一些助眠的东西过去吗？

严浩翔：。

苏恬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打字回复：

苏恬：都安顿好了，我现在回去。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工作。

消息发出，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丁程鑫的私聊弹了出来：

丁程鑫：到宿舍给我发个消息。

紧接着是马嘉祺：

马嘉祺：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说一声。

然后是宋亚轩：

宋亚轩：恬恬，你晚饭吃了吗？我这里有饼干你要不要？

贺峻霖也发了：

贺峻霖：恬恬恬恬！你要是累了就打车，别省那个钱！

张真源的私聊很严谨：

张真源：从医院到宿舍夜间打车预估费用约45元，建议使用正规平台，注意核对车牌。

最后是严浩翔的，只有一个字：

严浩翔：等。

苏恬看着那一个个头像，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她只发了一条群消息：

苏恬：知道了。都去睡。

电梯到达一楼，她走出住院部。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夜空。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看不见星星，只有几片薄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刘耀文的私聊：

刘耀文：姐，到家了说一声。

苏恬笑了笑，回复：

苏恬：知道了。快睡吧，病人别熬夜。

刘耀文：哦。

刘耀文：姐。

苏恬：嗯？

刘耀文：今天我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苏恬愣了一下。刘妈妈今天说了什么让她往心里去的话？好像没有啊。

苏恬：阿姨说什么了？

刘耀文：没什么。反正你别多想。

苏恬：……好。

刘耀文：姐，晚安。

苏恬：晚安。

苏恬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回宿舍。

一路上，她想着刘耀文那句“你别多想”，总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半。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洒在沙发上。有个人影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是严浩翔。

“还没睡？”苏恬换着鞋，有点意外。

“等你。”严浩翔放下书，站起来，“饿不饿？厨房有粥。”

苏恬愣了一下：“你煮的？”

“嗯。”他往厨房走，“过来喝。”

苏恬跟着他走进厨房。料理台上放着一个砂锅，揭开盖子，是还温热的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稠，肉丝切得细细的，皮蛋也碎得很好。

严浩翔给她盛了一碗，放在餐桌上：“吃吧。”

苏恬坐下来，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味道很好，咸淡适中，米粒已经熬化，入口即化。

“好吃。”她真心实意地说。

严浩翔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吃。

苏恬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专注喝粥，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一碗粥喝完，她才抬起头：“谢谢。很晚了，你快去睡吧。”

“碗放着，明天我洗。”严浩翔站起来，“你也早点睡。”

他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她：“今天，辛苦了。”

苏恬看着他，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眉眼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应该的。”她说。

严浩翔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恬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空了的粥，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今晚的严浩翔，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她站起来，把碗洗了，然后回了房间。

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快十二点。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丁程鑫。

丁程鑫：到了？

苏恬回复：

苏恬：到了，刚洗完澡。

丁程鑫：嗯，睡吧。

苏恬：你也早点睡。

丁程鑫：好。

对话结束得很简短。

苏恬放下手机，闭上眼。

但睡不着。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刘耀文躺在担架上对她笑的样子，刘妈妈看她的眼神，严浩翔煮的粥，丁程鑫那句“到了给我发消息”……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些事，这些人，这些复杂的情绪，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也剪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苏恬处理完工作，又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看到的场景让她愣了一下。

刘妈妈不在，但刘耀文床边围了五个人——马嘉祺、丁程鑫、宋亚轩、贺峻霖、张真源。严浩翔靠在窗边，没靠近，但也在。

“你们怎么都来了？”苏恬走进去。

“今天没什么急事，就一起来看看。”马嘉祺说。

“恬恬！”宋亚轩看到她，眼睛一亮，“你来了！”

“嗯。”苏恬走到床边，看着刘耀文，“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刘耀文精神不错，“医生说再观察一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回家养着。”

“那就好。”

刘耀文看着她，忽然说：“姐，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苏恬愣了一下：“还行。”

“骗人。”刘耀文撇嘴，“黑眼圈都出来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目光都落在苏恬脸上。

“最近事多，正常。”苏恬转移话题，“你们今天没工作吗？都在这儿耗着。”

“下午有。”丁程鑫说，“上午没事。”

“那也别都挤在这儿，空气不好。”苏恬开始赶人，“该干嘛干嘛去，我守着就行。”

“恬恬，你也休息会儿。”马嘉祺温和地说，“我们轮流来，你别太累。”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马嘉祺和丁程鑫留下，其他人先回去，下午再来换班。

苏恬没再坚持，在旁边坐下。

刘耀文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说：“姐，我妈今天回老家了，说有急事。下午就走。”

苏恬点点头：“那晚上谁照顾你？”

“护工啊，医院有。”刘耀文说，“没事，我都这么大了，不用人守。”

苏恬想了想：“晚上我过来看看。”

“不用……”

“别废话。”

刘耀文闭嘴了，但眼睛里有笑意。

下午，其他人陆续来换班。苏恬回宿舍处理了一些工作，晚上八点，又带着换洗衣物和一些吃的来到医院。

病房里，刘耀文正躺在床上看视频，看到她进来，眼睛亮了：“姐！你真来了！”

“嗯。”苏恬把东西放下，“护工呢？”

“去吃饭了。”刘耀文拍拍床边，“坐。”

苏恬坐下，看着他：“饿不饿？我带了些吃的。”

“不饿，晚饭吃了。”刘耀文盯着她，“姐，你今天跑了多少趟？不累吗？”

“还行。”

“骗人。”刘耀文撇嘴，“你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

苏恬没说话。

刘耀文看着她，忽然认真地说：“姐，你对我们太好了。”

苏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我的工作。”

“不只是工作。”刘耀文摇头，“工作不会让人半夜守着，不会让人一天跑好几趟医院，不会让人……担心成这样。”

苏恬沉默。

“姐，”刘耀文的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我妈昨天问我了。”

“问你什么？”

“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苏恬心里一跳，但面上没显出来：“你怎么说的？”

“我说……”刘耀文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我说，不只是喜欢。”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苏恬对上他的目光，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那天在舞台上，他毫不犹豫伸手去拉宋亚轩的样子——勇敢，直接，不顾一切。

“姐，”刘耀文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像在救护车上那样，“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也知道，他们……可能都喜欢你。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闹着玩的。”

他的手心很热，带着少年特有的温度。

“我没想过要你选谁，或者马上给我答案。”他继续说，声音有点低，但很稳，“我就是想告诉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就像那天在舞台上一样。”

苏恬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平时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嚷嚷着要吃辣酱拌面的男孩，原来早就长大了。

而且，比很多人想象中更勇敢。

“耀文，”她开口，声音很轻，“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

“我知道。”刘耀文点头，“所以我不是在要答案，我就是在……坦白。”

他笑了笑，眼睛亮亮的：“这样你就知道了，以后不管他们怎么表现，你都会记得，有一个人，在医院的病床上，第一个把心里话告诉了你。”

苏恬被他的话逗笑了，但眼眶有点发酸。

“傻子。”她说。

“不傻。”刘耀文认真反驳，“这叫有勇有谋。”

“有勇有谋是在舞台上救队友，不是在这儿说这些。”

“都一样。”刘耀文握着她的手，没松开，“都是保护想保护的人。”

苏恬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夜色温柔。

病房里，两个人，一坐一躺，手轻轻握在一起。

良久，苏恬轻声说：“好了，松手吧，护工快回来了。”

刘耀文依依不舍地松开，但眼睛还在笑：“姐，你脸红了。”

“没有。”

“有。”

“没有。”

“那我以后天天问，直到你承认。”

苏恬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来：“睡觉，不许再说话了。”

刘耀文乖乖躺好，闭上眼睛，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恬在旁边坐下，看着他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心里那团乱麻，好像……没那么乱了。

或者说，更乱了。

但乱里，又带着一点甜。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