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苏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对面墙上“静”字的红色灯箱,已经发呆了快两个小时。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医院特有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让她有些反胃。
手机攥在手心里,已经发烫。
她把刘耀文送进急诊室后,给马嘉祺发了条消息:“到医院了,在检查,有消息马上通知你们。”
马嘉祺秒回:“好,我们这边快结束了,结束后马上过去。有任何需要随时说。”
然后是丁程鑫:“情况怎么样?”
宋亚轩:“耀文还好吗?我真的很担心……”
贺峻霖:“恬恬恬恬!有消息立刻告诉我们!”
张真源:“需要我带一些必要的物品过去吗?”
严浩翔:“哪个医院?”
苏恬统一回复:“还在等检查结果。暂时不需要过来,人多了也没用。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
她不想让他们都跑来。医院本来就人多眼杂,七个顶流同时出现在急诊室,明天热搜就别想下来了。
但丁程鑫又发了一条:“我不管。地址给我。”
苏恬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
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刘耀文的家属?”
苏恬立刻站起来:“我是,他怎么样?”
“初步检查,背部有软组织挫伤,怀疑可能有轻微骨裂,需要拍个CT确认。你跟我来办一下手续。”
苏恬点头,跟着护士去缴费、办手续。整个过程机械而麻木,她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骨裂的话要休养多久?会影响后面的行程吗?要不要通知公司?他爸妈那边……
办好手续回到急诊室门口,又等了半个小时,刘耀文终于被推出来,去做CT。
苏恬跟着担架床走,看到他躺在上面,脸色比刚来时好了一些,看到她,还眨了眨眼:“姐,我没事,你别跟着跑。”
“闭嘴。”苏恬说,但语气比之前软了很多。
CT做完,又是漫长的等待。
刘耀文被安排在急诊观察室的一张床上,挂着点滴,说是消炎和止痛的。苏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终于松了口气。
“姐,”刘耀文侧过头看她,“你饿不饿?”
“不饿。”
“我饿了。”他可怜巴巴地说,“晚饭还没吃呢,就摔了。”
苏恬这才想起来,他们确实还没吃晚饭。舞台事故发生时是晚上八点多,现在快十一点了。
“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要。”刘耀文摇头,“你陪着我,我不饿。”
“刚才还说饿。”
“现在不饿了。”他盯着她,“姐,你手还抖吗?”
苏恬低头看自己的手,已经不抖了。她刚才都没注意。
“不抖了。”
“那就好。”刘耀文咧嘴笑,“刚才在救护车上,你手抖得可厉害了,吓死我了。”
苏恬想反驳,但又觉得他说的是事实,只好沉默。
刘耀文看着她,忽然说:“姐,你担心我的时候,特别好看。”
苏恬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别贫。”
“哎呦——”他夸张地叫,“我是病人!你虐待病人!”
“再贫就不给你买夜宵了。”
刘耀文立刻闭嘴,但眼睛还在笑。
CT结果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医生拿着片子,指着上面的一处阴影说:“这里,轻微的骨裂,问题不大,不用手术,但需要休养。至少两周内不能剧烈运动,不能跳舞,不能做任何可能牵扯到背部的活动。”
苏恬认真记下,又问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才回到观察室。
刘耀文已经有点困了,眼皮打架,但还在强撑着等她。
“姐,怎么说?”
“轻微骨裂,休养两周。”苏恬坐在床边,“接下来你就老实待着吧,别想着蹦跶了。”
“啊?两周?”刘耀文哀嚎,“那后面的行程怎么办?”
“该取消的取消,该调整的调整。”苏恬说,“公司那边我会沟通,你就负责好好休息。”
刘耀文瘪了瘪嘴,但没再说什么。
凌晨一点,观察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恬抬头,愣住了。
马嘉祺、丁程鑫、宋亚轩、贺峻霖、张真源、严浩翔,六个人一个不落,全站在门口。
“你们……”苏恬站起来,“怎么都来了?”
“不放心。”马嘉祺走进来,看了眼床上已经睡着的刘耀文,压低声音,“情况怎么样?”
苏恬把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六个人听完,表情各异。丁程鑫皱着眉,宋亚轩眼眶又红了,贺峻霖难得安静,张真源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康复计划,严浩翔靠在墙边,没说话,但目光落在苏恬脸上。
“你们先回去吧。”苏恬说,“这里我守着就行。人多了也没用,反而容易引人注意。”
“你一个人行吗?”丁程鑫问。
“行。”
“那我们也留一个。”马嘉祺说,“轮班,大家都放心。你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能熬太晚。”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马嘉祺和丁程鑫留下,其他人先回去,明天再来换班。
宋亚轩走之前,到床边看了看刘耀文,小声说:“耀文,谢谢你救我。”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到。
严浩翔最后一个走,经过苏恬身边时,把一个袋子递给她:“吃的。”
苏恬接过,是他常去的那家便利店的三明治和热牛奶。
“谢谢。”
严浩翔没说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观察室里安静下来。
刘耀文睡得很沉,偶尔动一下,眉头皱起来,可能是做梦碰到了痛处。
苏恬坐在椅子上,吃着严浩翔给的三明治,喝着热牛奶,感觉胃里慢慢暖起来。
马嘉祺和丁程鑫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着,也都很安静。
“恬恬,”过了一会儿,丁程鑫忽然低声开口,“你今天吓到了吧?”
苏恬想了想,点头:“有一点。”
“我也是。”他说,“看到亚轩往后倒,耀文去拉,然后两个人都摔了,那一刻心脏都快停了。”
马嘉祺也点点头:“现场很混乱,好在你处理得及时。”
“不是我处理得及时,是耀文反应快。”苏恬看向床上那个睡着的人,“他救了亚轩。”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耀文平时看起来咋咋呼呼的,”丁程鑫说,“但其实他很靠谱。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苏恬想起在救护车上,他握住她的手说“别怕,我没事”的样子,心里一软。
凌晨三点,马嘉祺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说:“李总说明天会来处理媒体那边的事,让你别担心。耀文爸妈那边也通知了,他们明天上午到。”
苏恬点点头。
“恬恬,”马嘉祺看着她,“你去睡一会儿吧,我和程鑫守着。”
“我不困。”
“去睡。”丁程鑫说,语气难得强硬,“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处理。你要是倒了,我们怎么办?”
苏恬看着他,又看看马嘉祺,最后还是妥协了:“那我去走廊椅子上靠一会儿,有事叫我。”
“去车里睡吧,”马嘉祺把车钥匙递给她,“保姆车还在停车场,里面暖和。”
苏恬接过钥匙,出了观察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路过的护士的脚步声。她走到停车场,找到保姆车,打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厢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投来的微弱光线。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舞台上的意外,刘耀文倒下的瞬间,救护车上的对话,急诊室惨白的灯光,六个人同时出现在门口的样子……
还有那杯热牛奶的温暖。
她摸了摸口袋,摸到了一个小铁盒——马嘉祺给的薄荷糖,还有几颗。
拈出一颗放进嘴里,清凉微甜。
她想起很多事,很多人,很多话。
但最终,什么都没想明白,就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门被轻轻打开。
有人坐到了她旁边,给她披上了一件外套。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苏恬迷迷糊糊地想睁开眼,但眼皮太沉了。
“睡吧。”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耳边说,带着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温度。
她分不清是谁的声音。
但她没有害怕。
在那个声音的陪伴下,她再次沉入睡眠。
窗外,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微光。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