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丁程鑫依旧是那个话不多、偶尔冷脸的丁程鑫,但苏恬能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炽热,不是侵略,而是一种……安定的、笃定的存在感。
就像那颗深夜放在床头的糖,不张扬,但一直在。
周五,团队接了个大活儿——某视频平台的顶级综艺录制,时代少年团全员作为特邀嘉宾,需要录制一整天的内容。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保姆车就已经等在楼下。
苏恬比平时起得更早,提前检查了所有需要带的东西:七个人的备用服装、急救包、保温杯、零食、充电宝、行程单……塞满了两个大行李箱。
七个人陆续上车,都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贺峻霖一上车就靠在窗边继续睡,刘耀文打着哈欠刷手机,宋亚轩抱着个U型枕歪着脑袋。张真源在默背今天的流程,马嘉祺轻声和工作人员确认细节,严浩翔闭目养神,丁程鑫坐在苏恬旁边,也闭着眼,但偶尔会睁开看她一眼。
车子驶入录制园区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到了。”苏恬轻声提醒,“下车前检查个人物品,别落下东西。”
录制棚里一片忙碌,工作人员穿梭往来,灯光设备已经架好。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陈,干练利落,上来就和马嘉祺对流程。
“今天的内容主要分三块:上午是游戏环节,在户外场地;下午是访谈+才艺展示;晚上是团体舞台表演,需要彩排。时间紧,任务重,辛苦各位老师了。”
马嘉祺点头:“没问题,我们配合。”
苏恬在一旁快速记录关键点,心里默默规划着今天的节奏。
户外游戏环节在园区的一个专门搭建的场地进行,各种道具和装置看着就不简单。七个人换上统一的运动服,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个游戏是“水上闯关”——类似那种需要跑过漂浮气垫、爬过充气障碍的项目。看起来好玩,但其实很消耗体力,而且容易落水。
“安全第一,”苏恬在开始前叮嘱,“不要勉强,量力而行。”
“放心啦恬恬,”贺峻霖拍着胸脯,“我可是运动健将!”
五分钟后,运动健将贺峻霖第一个掉进了水里。
“噗——”刘耀文笑得直不起腰,“贺儿你不是说你是运动健将吗!”
贺峻霖从水里冒出头,抹了把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表情又委屈又好笑:“这气垫它不听我话!”
岸边的工作人员赶紧递上毛巾和干净衣服。苏恬走过去,把毛巾递给他:“快去换,别着凉。”
贺峻霖裹着毛巾,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恬恬,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苏恬忍不住笑了笑,“快去。”
接下来的环节,丁程鑫表现得很稳,轻松通过所有关卡,最后一个跳上终点平台时,现场响起一片欢呼。他回过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找到了站在场边的苏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宋亚轩在攀爬充气墙时卡住了,挂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像只不知所措的小树懒。工作人员笑得不行,最后还是刘耀文爬上去把他“救”了下来。
张真源每个动作都计算精准,稳稳当当地完成了全程,上岸后还推了推眼镜,一脸淡定。
严浩翔速度最快,几乎是一路冲过去的,只在最后一个环节因为速度太快差点刹不住车,脚下一滑,单膝跪在了平台上。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水,面不改色。
马嘉祺则负责“兜底”,确保每个人都安全通过,最后一个才出发,稳稳完成。
上午的游戏环节在一片欢笑声中结束。七个人除了贺峻霖,都保持“干燥”状态。贺峻霖换了两次衣服,最后干脆放弃挣扎,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裹着大毛巾,像只落水的小狗。
午饭是盒饭,在休息室吃的。七个人累得够呛,但兴致都很高,一边吃一边复盘上午的游戏。
“贺儿你落水那个姿势绝了,慢镜头回放肯定很搞笑。”刘耀文损他。
“你还笑!你爬那个墙的时候还不是差点掉下来!”贺峻霖反击。
“但我没掉啊!”
“那是因为亚轩把你拉住了!”
宋亚轩在旁边无辜地吃着饭,听到自己名字,抬起头:“啊?哦,顺手而已。”
苏恬在一旁核对下午的流程,听着他们吵吵闹闹,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下午的访谈和才艺展示在室内演播厅进行。演播厅很大,灯光、机位、观众席都准备就绪。七个人换上正式的演出服,在后台等待。
苏恬站在侧台,看着他们在聚光灯下从容应对主持人的提问,时而幽默,时而认真,展现出和平时截然不同的专业一面。
才艺展示环节,七个人分别表演了各自擅长的内容。马嘉祺弹钢琴,丁程鑫跳了一段现代舞,宋亚轩唱了一首自弹自唱的歌,刘耀文表演了rap,张真源拉了段小提琴,严浩翔展示了新学的魔术,贺峻霖则来了段单口相声。
观众席掌声不断,气氛热烈。
苏恬站在侧台,看着聚光灯下的七个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离她很近,每天都能见到,吵吵闹闹,有时甚至烦人。但此刻,在舞台上,他们又离她很远——那是属于万千粉丝的、闪闪发光的存在。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恬转头,发现丁程鑫不知什么时候从舞台另一侧走了过来,站在她旁边。
“没想什么。”她收回视线,“你怎么过来了?马上到你了吗?”
“还有两个节目。”丁程鑫也看向舞台,聚光灯打在马嘉祺身上,琴声流淌,“有时候觉得,站在台上的我和私底下的我,好像是两个人。”
苏恬侧过脸看他。
“台上的那个,要帅,要酷,要符合所有人的期待。”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私底下这个,累的时候想有人陪着,难受的时候想有人分担。”
他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舞台上。但苏恬知道,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
“那你觉得,”她轻声问,“哪个是真的?”
丁程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笑了笑:“都是真的。但私底下这个,只有少数人能看到。”
他转过头,终于看向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是其中之一。”
苏恬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丁程鑫,准备!”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向舞台。走了两步,又回头,低声说:“等会儿结束了,陪我去吃点东西?饿了。”
苏恬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他笑了笑,大步走上舞台,瞬间切换成那个闪闪发光的偶像。
晚上的舞台表演是今天的重头戏。七个人需要表演两首新歌,配合复杂的舞蹈和舞台效果。
彩排时一切顺利,但正式录制开始后不久,意外发生了。
第二首歌进行到一半,舞台中央的升降装置突然出现故障,一块活动地板没有按计划升起来,形成了一道肉眼不易察觉的落差。
宋亚轩正好在那个位置完成一个后退动作,一脚踩空——
“亚轩!”
惊呼声四起。
苏恬站在侧台,眼睁睁看着宋亚轩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电光石火间,旁边的刘耀文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但惯性太大,两人一起摔在了舞台上。
全场哗然。
导演立刻喊停,工作人员蜂拥而上。
苏恬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拨开人群,看到刘耀文和宋亚轩倒在舞台上,刘耀文垫在下面,宋亚轩压在他身上。
“别动!”她蹲下来,快速检查两人的状况,“哪里疼?能动吗?”
宋亚轩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我、我没事……耀文他……”
刘耀文龇牙咧嘴:“姐,我后背……好像磕到了什么东西……”
工作人员已经叫了急救,现场一片混乱。马嘉祺和其他几个成员也围了过来,脸上都是担忧。
“先别挪动,等医生来。”苏恬强迫自己冷静,检查刘耀文的意识状态,“耀文,看着我,能看清我吗?”
“能……”刘耀文眨眨眼,“姐,你别那么紧张,我没事……”
“别说话。”苏恬按住他,手却在微微发抖。
急救人员很快赶到,用担架将刘耀文抬上救护车。宋亚轩坚持要跟去,被马嘉祺按住了:“你先检查自己有没有事。”
“我没事,真的没事,是耀文垫着我……”宋亚轩眼眶都红了。
苏恬深吸一口气,对马嘉祺说:“马哥,你带队继续处理现场,安抚大家,我和他们去医院。随时联系。”
马嘉祺点头:“好,有任何情况立刻打电话。”
苏恬跳上救护车,车门关闭,警笛呼啸而去。
车厢里,刘耀文躺在担架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到苏恬,还是扯出一个笑:“姐,我第一次坐救护车,还挺酷的。”
“闭嘴。”苏恬声音有些哑,“别说话,保存体力。”
“哦。”刘耀文乖乖闭嘴,但眼睛一直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姐,你手抖。”
苏恬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果然在微微颤抖。
她握紧拳头,想让它停下来,但没用。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刘耀文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了手,轻轻握住她:“别怕,我没事。”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少年特有的热度。
苏恬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你是为了拉亚轩才摔的,”她声音轻轻的,“很勇敢。”
刘耀文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当然,我可是要保护大家的人。”
救护车在夜色中疾驰。
苏恬被他握着,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心里的慌乱慢慢平复下来。
这个平时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嚷嚷着要吃辣酱拌面的男孩,在关键时刻,却能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护住身边的人。
或许,他们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每个人,都有自己守护的方式。
车窗外的灯光飞速掠过,像流星划过的轨迹。
苏恬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低声说:“谢谢。”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姐,不用谢。保护你……保护大家,是我的本能。”
他说得很自然,自然到苏恬几乎没注意到他说的是“保护你”还是“保护大家”。
救护车继续向前。
而今晚的意外,还远远没有结束。